有人递给他一块兽骨当话筒,他迷迷糊糊地接住,在巴洪的鼓点里,竟然扯开嗓子唱了起来——
啊——废土的夜啊,狼在嚎,嗷呜
老子兜里没子弹,只有一把生锈刀
啊——变异兽追,军部狗咬,汪汪汪
躲进雪坑啃冻肉,明天能不能活谁知道!
啊——嗷呜——嗷呜——啊
夜狼不跪地,只跪圆环齿,啊
啊——要么咬碎缺口闯出去,要么变成别人嘴里的屎!
废土的夜啊,冷如铁啊!
啊——老子血是热的,心他妈是黑的啊
今朝有酒今朝醉,明早脑袋挂树梢——啊
啊也值!
也值啊!
歌声粗粝沙哑,词儿俗得掉渣,却带着股子荒野上滚出来的狠劲。
猎人们轰然叫好,有人跺脚,有人拍大腿,巴洪的鼓点敲得更急,恍若要把兽皮敲破。
这首歌在底层荒野民和猎人里流传甚广,唱的就是他们这群刀口舔血的日子,粗俗易懂,句句扎心。
缺耳朵壮汉已经喝得站不稳,却非要跟一名猎人掰手腕,两人胳膊肘撑在倒扣的弹药箱上,青筋暴起,周围围了一圈人起哄。
圆脸年轻人甘宝辉在人群里挤来挤去,突然眼睛一亮,扑到一个瘦高个猎人身上,成都腔调脱口而出:
"龟儿!你是锦官城的嗦?老子甘宝辉,东门菜市口长大的!"
"要得嘛!"瘦高个也激动了,酒液晃得满手都是,
"老子张二娃,西门杀猪的!没想到在这儿遇到老乡!来,整起!"
"整起整起!先干为敬!"
两人抱着酒壶就往嘴里灌,酒液顺着脖子淌进衣领,笑得跟两个傻子似的。
帐篷外,喧嚣震天;帐篷内,死寂如墓。
此间帐篷里,只有狼王和夜鸦。
兽皮帘子落下,把风雪和狂欢都隔在外面,只剩一盏昏黄的油灯,在两人之间投下摇曳的影子。
狼王拉尔夫盘腿坐在兽皮地毯上,青色狼瞳在暗处发亮,灼热的目光落在颜夙夜身上,恍若带着实质的温度,烫得人皮肤发紧。
后者神情恍惚,血核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震动,发出"嗡嗡"的低鸣,与那六瓶封存的血液共鸣。
万丈高空、无远弗届——
「鲜血长河」发出一抹呼吸,恍若某条看不见的大舌,在宇宙背面轻轻舔过齿龈,发出湿濡而空洞的回响。
那声音穿透帐篷顶,穿透辐射云,直直钻进夜鸦的耳膜里。
荒野之中,雪还在落。
一整天的狩猎工作之后,拉尔夫的头狼帐篷内,颜夙夜面临着对于"食物"的选择。
那一瞬,他几乎听见血液在玻璃瓶里翻涌的声音——
咚、咚、咚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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