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市的刀光和原能早已湮灭,熄烟残火也被夜风一点点掐灭。
所有胜负,却都落进一双妖艳的眼睛——
像深夜湖面忽然张开的瞳孔,无声,却收得一滴不漏。
断壁顶端,废弃逃生通道像是一条被剖开的血管,悬在穹顶与残垣之间。
薇薇安的眼瞳亮着,如同喑哑的烛火;
此刻,她倒吊在断裂的钢缆上,黑色皮革作战服紧贴皮肤,是第二层皮肤,但更像是羽毛;
她的脚踝被电子镣铐死死卡住——那是莫里斯亲手扣上的“栖木”;
莫里斯嗜好训犬,同时也钟爱圈养金丝雀。
若是她有任何反抗,紫电一闪,她就全身发麻,连翻身都做不到。
薇薇安只能用骨节鞭缠住钢缆,手指因用力过度而颤抖,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。
“是啊,钢缆而已,不过只是另一条锁链!”
她眼圈泛红,内心嘶吼,手指却更紧地缠住骨鞭——
不哭,不喊,先让自己别掉下去。
不久前,斯嘉丽留给她的耳光还在耳边嗡嗡作响,眼前则残留着蔷薇金的闪光——
那一刻,她听见自己尊严折断的声音。
她嫉妒斯嘉丽——
嫉妒那道蔷薇金在夜空里,也能燃烧成独立的光源;
她更羡慕斯嘉丽——
羡慕那只手能随意落下棋子,也能反掌间掀翻棋盘。
而她自己,她……
不过是被锁链扣住脚踝的鸟,连振翅都要先申请许可。
“珍宝?”
这是临行前莫里斯对她的称呼,她反感,只觉得讽刺。
血丝顺着嘴角滑到下巴,像鸟喙啄食腐肉后,滴下的红液。
她在心里嗤笑:“——不过是金丝雀的别称。”
通道下方,卡多的尸体仰面躺着,胸腔被蔷薇金高跟靴踩成塌陷的烂泥。
薇薇安盯着那团血肉,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寒光——
斯嘉丽无意中帮她折断了最后一根栏杆,囚笼也出现了一丝裂缝。
可裂缝外,仍是更大的牢笼。
莫里斯的密令在耳蜗里循环,嗓音温柔得像给鸟羽涂油:
“薇薇安,我的珍宝,施展你的一切手段……找到卡多背后的人!”
她懂——手段里包括脑子、狡黠,也包括被数双手掐过的腰、被品过的红唇。
“哪个女人天生下贱?”
她无声质问,齿尖咬破下唇,血珠滚进喉咙,铁锈味呛得她想呕。
“飞鸟生来就该啄瞎驯鸟人的眼。”
她抬头,倒吊的脊背绷成一条直线,锁链“咔啦”作响,却再勒不紧她的呼吸。
薇薇安脑中闪过不成型的计划,第一步,先让锁链——也尝尝被啄的滋味。
……
……
薇薇安——这只火焰军阀圈养的笼中囚鸟,太专注于内心的振翅,却没察觉背后的阴影。
这阴影正在蠕动、在裂变、在长出倒钩的指。
老人从黑暗中走来,赤足踏上锈蚀铁梁,补丁教士袍垂落如剥落的皮;
脚步无声,却踩得铁梁渗出一滴滴黑水。
他周身毫无原能波动,却带着一种比辐射更黏腻的“无”——
像真空爬出的黏液,像被世界删掉的坐标。
老人是被鲁小妮颈上的兽牙项链吸引来的——
那是他曾经赐给鲁邦妮的备用坐标;
当然,那枚微不足道的命运碎片,早已被他代替「主」所回收。
那么,鲁小妮?更加微不足道。
老人枯涩的双眼,盯着价值更高的猎物——对此一无所知的薇薇安。
他已经观测到了,不止一位至高意志于此处留下的痕迹。
他理所当然地认为,眼前的女人,就是祂们所关注的东西。
“主,感谢您引导我来到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