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洲城的灯火被抛在身后,权谋、眼泪、火焰与齿轮一并沉入地平线。
运输机的涡轮在万米高空拉出两条冷凝尾,航向西北,仪表指针稳在巡航红线。
下方,旧时代的断裂高架像被遗弃的龙骨,荒原的风卷着锈尘,贴着破碎的混凝土板呼啸而过。
千里之外,雪线逐渐清晰,灰白苔原接替了焦黄戈壁;
那里没有霓虹,没有原能机炮的预热嗡鸣,
只有尚未被任何势力标注的坐标,和一片被风雪磨平的黑色废墟。
导航屏上,经纬度数字无声跳动——
下一站:西南境,高辐射地,无人区:
也是李暮光“尸体”讯号最后一次闪烁的地方。
运输机降落在玉石林山北麓,高压阀轰鸣,雪片被尾流卷起,像白雾砸向机身。
舱门横向滑开,吐出几个人影,以及人影后那具黑漆棺材——
棺面结霜,锁扣凝冰,滚轮刚触地便发出“咔啦”脆响。
棺木上,由李恪检亲自布下的「李阀秘法·死活题」符文犹在闪烁——幽红纹路间,一缕银火贴着棺壁游走,像被囚的雷蛇不肯熄灭;
每一次脉动,都把最微弱的心跳从“死”线硬拉回“生”格,滴答,滴答,与苦寒的狂风隐隐相合——
这是「李阀·死活题」在与「命途星轨」的偏转对赌——
李恪检不在此处,他只是在棋盘上落下了,唯一一颗棋子;
而他期待着,他所期待的那个答案。
就像是把心跳寄存在未知,等风来,等血落,等命运翻面。
……
……
盘山公路像一条被冻硬的蛇,蜿蜒爬上死白色山脊。
旧时代石碑斜插在雪里,“国家森林公园”几字被风啃得只剩轮廓;
石缝里结着冰晶,像一排细小的獠牙,反射着冷蓝光。
曾经葱郁的林海如今只剩裸露冻土与碎骨般的岩石,半截锈蚀的缆车支架在风中吱呀摇晃,铁锈渣随风剥落,砸在冰面叮当作响。
山体沉积大量辐射尘,南华夏的低纬度救不了它——山腰气温零下,低温潮频发,空气被冻成细小玻璃渣,吸一口,肺里便泛起血腥味。
B级特别危险区,辐射被最低零下三十度的冰壳封在冻土深处,人类止步,却是变异兽的冰雪游乐园。
-霜噬狼:灰白皮毛结满冰晶,呼出的寒气凝成细小冰针,随嗥叫呈扇形射出,十米内可洞穿普通防护服。
-冰脊疣猪:背部长出半透明的骨板,内含防冻液,奔跑时骨板相互敲击,发出风铃般的脆响,实为吸引猎物的声诱饵。
-雪线暴熊:肩高两米,前臂覆盖冰棱甲,挥击时甩出冰矛,命中目标瞬间爆裂,碎片带有低剂量辐射。
-冻骨猫头鹰:翼展三米,羽毛边缘结着冰刃,俯冲时无声,利爪可释放零下四十度的急冻气体,使猎物血液瞬间凝滞。
公路表面覆着薄霜,车轮碾过发出细碎爆裂声,像踩碎无数玻璃珠;
护栏外,冻土裂缝渗出淡蓝色冷凝液,那是变异植物分泌的防冻毒液,滴落即凝成冰针,落地便碎成锋口,踩上去“嚓嚓”作响,像暗中磨牙的兽。
公路上,七个灰色人影悄然出现。
六名抬棺者步伐一致,黑棺血纹在雪雾里明灭,棺底偶尔滴落暗红冰渣,落地即凝成细小的血晶;
后方的佝偻老者负手而行,雾气吞没他的面容,也吞没一切声响。
他们停在公路尽头,雾气骤然浓得化不开。
下一秒,七人连同棺材,像被巨兽张口吞没——
雪粉纷扬,连脚印都被冷风抚平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