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会者鸦雀无声,会议室仍在凝固。
铅笔在斯嘉丽指间被原能碾成齑粉,这一刻,又被缓缓捏成更精实的木块;
斯嘉丽一点点松开那早已面目全非的残骸,掌心留下几道青白的指甲痕。
整个会场,静得能听见灯丝冷却的“嘶嘶”声。
斯嘉丽不做声,连呼吸都压到最低,仿佛把整座火山塞进一只薄玻璃瓶。
在与会者的原能感知里,她像即将喷发的熔岩,又像被万吨海水死死按住的深海——
表面纹丝不动,底部暗流翻涌,随时能把整个会议室掀上天。
她在心里,对那具远在棺木中、尚不知死活的少年低语:
——再给我一点时间。
——等我坐上族长之位,亲手把那只北欧蝙蝠的獠牙一根根拔下来,摆在你的墓碑前。
小猫,你可是我的第一个追随者。
我尚未赐予你荣光,你又怎敢擅自离场?
寂静持续三秒,却像三个世纪。
所有人的目光钉在她身上,等待玫瑰金领针下的那颗心脏做出裁决。
而斯嘉丽只是微微收紧下颌,把惊涛骇浪一并锁进胸腔——连心跳都被她逼成一条直线。
高佛少将尴尬地清了清嗓子,又一次把目光投向角落里的雨果——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雨果晃了晃酒杯,琥珀色液体在杯壁画出一条光带,像刀背滑过丝绸。
“斯嘉丽,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却足够让圆桌旁每个人都听见,
“好歹共事一场——我劝你,断掉现在就去拼命的妄想。”
他抬眼,海蓝色眸底的视线,落在斯嘉丽掌心那支被拧成麻花的铅笔上,停了一瞬,又立刻滑开。
“「蔷薇·波旁」族长的分量还不够,真想翻盘,至少得等到你坐上「议会巨头」的位置。”
这句没头没尾的“劝解”让在座众人面面相觑——他们听懂了字面,却没听懂暗流;
于是本能地屏住呼吸,把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摆动。
莫里斯也眯起眼:显然有秘密,而他被排除在外。
斯嘉丽指尖一顿,精实如同合金的铅笔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吱”声。
——他竟看穿了我?
斯嘉丽指尖一僵,金属铅笔的漆壳被捏得微凹。
她把对李暮光的在意和关心埋得极深,连布莱恩都只窥见一角;
可雨果三两句便将她心底最疯狂的念头掀到桌面,像把匕首挑起红绸,露出底下冰冷的獠牙。
等我当上巨头……就能把小猫抢回来吗?
念头一闪,心口更冷,她面上笑意却愈盛,灯光仿佛都被那抹蔷薇金灼得暗淡。
热衷于双人舞的莫里斯喉结微动,终究把一瞬间的悸动掐灭——斯嘉丽,动不得。
“雨果少校,”她柔声追问,语气却像收紧的绞索,
“你究竟知道些什么?”
雨果耸肩,双手无辜地摊开——乐子人玩脱了,得灭火。
他垂下眼帘,金边镜片掠过一道白炽反光,遮去眸底那瞬的懊恼:
早知道把线放长些,差点把自己也绊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