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前奏,也没有金属交鸣,只有两股被增幅后的原始血裔以最原始的节奏互噬。
两道影子贴地、贴墙、贴月,速度快到让月光产生重影;血与布条同时飞溅,像有人在夜色里撒了一把朱砂。
颜天单膝跪地,马格纳姆的准星追着残影来回晃;
枪口抖出虚线,却始终扣不下去——那两道身影缠得太紧,像两枚互相咬合的齿轮,容不得第三粒钉子。
忽然,银影被一股更大的黑影掀飞。
颜青柳在空中折身,脊背擦着地面划出长长一道沟;碎石被血糊住,像碎掉的玛瑙。
她刹住脚,右手软软垂着,腕骨明显折出一个钝角;腹腔的洞穿伤翻卷,血顺着裤腰滴成一条细线,却还在笑。
“……轮到我了。”
她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一点嘶哑的甜。
血月悬顶,像一枚被磨亮的屠刀。
威拉德四世踏前一步,【血脉增幅】的余波仍在鼓胀——肩背拔高三指,黑红血丝顺着手臂爬满刀锋,等级读数停在“将军级·峰值”。
他抬手,指背弹了弹空气,像在试音;下一秒,黑影撕裂月面,刀锋直取颜青柳的颈动脉。
颜青柳折着腕,血顺着指尖滴成一条银红线。
她深吸一口,胸腔里发出冰层迸裂的脆响——夜族血裔增幅二次点燃,银霜逆卷,把伤口一并冻住。
血核超载灯由绿转红,她却笑,露出一点虎牙的寒光。
“借你血,点我火。”
她左脚后划,鞋底在碎石上刮出一弯新月;矢量场骤然收束,化作一面看不见的反曲弓。
威拉德的刀锋切入弓弦,轨迹被强行折角——黑刃偏斜,贴着她的耳廓掠过,削断几缕黑发。
就是这一瞬,银光反扑:颜青柳用左肩撞进威拉德内怀,骨折的右手软软垂在身侧,却以肘为锤,砸在他胸骨正中。
砰——!
空气里炸出一圈白环。
威拉德胸口塌陷半寸,黑红血丝被震得四散,像被撕开的蛛网;他第一次后退,鞋底在地面上拖出两道焦黑沟壑。
血珠溅在他下巴,是他自己的。
然而反噬同时袭来。
矢量场崩解成漫天银沙,颜青柳双膝一软,跪地,又撑住;她抬头,看见威拉德抹掉胸口血,猩红瞳孔缩成针尖。
“够劲。”他嘶哑地赞,獠牙重新长出,“可你只够打一下。”
颜青柳想回嘴,喉咙却先涌上一口腥甜;她把它咽回去,连同所有衰竭与不甘。
银霜从发梢开始消退,像潮水被迫离岸——增幅时限到了,芯核温度骤降,她听见自己心跳正一点点慢下来。
夜风卷过,吹散她身前最后一粒银光。
她慢慢站起来,挺直脊背,把染血的笑留在脸上,像一面不肯倒下的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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