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洲·夜族近卫团驻地,深夜。
血月悬窗,像一枚被冻住的伤口,光透进来,把地板映成暗红的镜。
风雅悦对镜而坐,镜里映出的却不是完整的她——
面容苍白,唇角血丝一线,额前碎发被冷汗黏住,像雪地里折断的蛛网。
她抬起手,血核几乎停转,指节冰凉——这是之前,她在军部楼下,为夜鸦切断命运之线,所受的伤。
自那天午夜的战斗,夜鸦燃尽,昙花一现;
「星轨枷锁」终于流露出了一丁点善意,对风雅悦松开了一环。
力量与日俱增,却来不及稳定,就被迫一次次推入战场——像新刃未磨,便要先饮血。
而「镜子」——那扇她心口的银镜,则成了她新增能力「月影巫术」的象征。
每一次照见,都先照见自己的缺口;每一次反射,都先反射自己的疲惫。
深深的无奈,像一层不会融化的霜,贴在银镜背面:
她愈强,愈清楚自己只是某个意志的倒影——
光来,她亮;光去,她空。
此刻,镜中人影随之抬头,五官模糊,唯有一枚紫色弦月幽浮于额,像另一枚被烙进灵魂的封印。
“为了他,你是什么都不管不顾了。”
镜影开口,声音和风雅悦一模一样,却带着空洞的回响,像从水底传来。
风雅悦烦躁地扯掉染血纱巾,白纱落地,像一场来不及收拾的败仗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?事情超出了预期!不该是这样的!”
她声音崩得发紧,尾音在空房间里撞出细微的回声,又被血月的光吞回去。
“按原定星轨,他此刻应已踏上去【月之遗迹】的道路——血月当空,潮汐开门,缺一步,满盘皆乱。”
镜中人抬眼,紫弦月徽在额心微闪,语气轻得像怕惊动命运,
“可他还躺在军部手术床,被一群白大褂当羔羊放血。”
风雅悦指尖一紧,血核骤停半拍——
窗外,驻地钟楼传来单调的钟鸣,仿佛有人把时钟拨慢了一秒,整座暗盘的齿轮开始发出细微却危险的咔哒声。
远处酒吧的喧闹早已散尽,只剩流言在风里发酵——
那个受创的夜鸦,身边突然围满“坏女人”,而她这个“正牌”,却连姓名都不能公开。
镜中弦月闪了闪,像嘲笑她的束手无策。
风雅悦垂下头,血丝沾在唇角,像一粒朱砂痣,被月光冻住,再也擦不掉。
“小雅,莫急。”镜中人声音轻得像月光筛过纱帘,
“骷髅草、莫里斯,不过是癣疥之患;我最忧的,是《血月历法》里那句预言。”
话音落下,窗外血月陡然涨大,猩红如潮,星轨在虚空中缓缓转动,冷光透窗而入,照得风雅悦颈侧血脉若隐若现。
她只觉体内血液瞬间苏醒,像被月光牵线的傀儡,血核泵动,却带着野兽般的饥渴,獠牙几乎要冲破唇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