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听了,只是摇摇头,似乎还想说些什么,却忽然眉头一皱,像是感应到某种极其遥远的波动。
他缓缓起身,佝偻的背脊在那一刻竟挺得笔直,拖着灰衣大步走向塔楼最高处的瞭望台。
狂风呼啸,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,却吹不散他眼底骤然亮起的星辉。
他站在断头台形状的塔檐下,望向东南天际,浑浊的眼珠迸发出璀璨光芒,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,直达某个尚未现形的坐标。
铅灰色云团自四面八方涌来,汇聚在古堡上空,像被无形之手搅动,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黑暗漩涡。
他低声喃喃,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迟疑与兴奋。
“血月预言中的那位……提前了?”
与此同时,一本镶金黄铜巨册凭空浮现在老威拉德掌心,封面暗红血咒蠕动,散发出亘古而苍凉的气息,仿佛连时间都被它压得喘不过气。
威拉德四世偷偷抬眼,只瞥见那些血咒符纹一闪,便觉双目刺痛,泪水瞬间盈眶。
他骇然低头,不敢再看——自己引以为傲的战力,竟连一本书的封面都承受不住。
老人却仿佛毫无所觉,只是用枯瘦的手指轻轻翻动书页,停在扉页那行用古血写成的日期上:
“圣血历6066年6月6日……原来如此。”
书名:《血月历法——来自真祖的预言》
黑云压顶,古堡钟声低鸣。
威拉德四世跪在原处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——
在他身前,老人伫立狂风之中,背影却仿佛站在另一个世界,恐怖而不可名状。
被岁月掩埋的讯息,此刻如血潮倒灌,一齐汇入老人那双浑浊却仍旧透亮的眼眸。
威拉德四世只觉整片天幕的重量都悬在塔楼穹顶之上,无形、却沛然莫御;
那股威压像一柄无形的断头闸,连呼吸都被切成细碎的片段。
他跪得笔直,却清楚地感知到:
无论自己再活多少个百年,再跨越多少道血脉阶梯,在爷爷面前依旧只是襁褓中的初生种——孱弱、渺小、毫无用处。
“小鲁弗斯啊,你可以去准备你的行程了。”
老人开口,声音不高,却轻易穿透狂风,像锈铁划过玻璃。
“是的,爷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