塔尖呈倾斜断头台形,锋刃正对七丘城的方向;
每当朔风掠过,整座建筑便发出低沉嗡鸣,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巨刃在轻轻震颤。
塔楼最高层,穹顶由十二面彩绘玻璃拼成“黯灭氏族”纹章——黑底断头台,四隅滴落金血。
日光偶尔穿透云层,玻璃将血滴投影到地面,宛如一场永不停歇的细雨。
室内,旧时代伯爵红茶的香气正袅袅升起;茶香之外,却混杂着一种更古旧、更私人的味道——血。
灰衣老者端坐主位,衣袍剪裁朴素,却用极细的血金丝暗绣族徽。
他身边,无数介于虚实之间的血丝在空气里舒展、收拢,像一条无孔不入的巨网——
那是“始祖源血”自发外放,感应方圆数千里内子子孙孙的脉搏与温度。
网每颤动一次,穹顶玻璃便轻轻共鸣,仿佛整座古堡都在呼吸。
老人已经活了足够久,久到连自己都忘了出生年份。
同辈的老家伙们要么永眠棺椁,要么被真祖“召回”献血长河;
而他,换了一个又一个名字——
-小威拉德(16岁晋男爵)
-刀锋侯爵(26岁)
-最年轻伯爵(43岁)
-灰刃公爵(88岁)
-威拉德大公(205岁至今)
血脉晋阶在他体内如同虚设,每一次封号更迭,都伴随一场鲜血盛宴。
野心随年轮膨胀,他开始觉得议会的天秤太过累赘——鲜血与獠牙才是真理。
他成爲血裔内部最激进的“始祖派”权力核心,甚至暗中筹备对七丘城发动“血宴洗礼”,一举撕碎“秤血平衡”。
然而,那一日——太阳升起,辉耀降临。
最锋利的锋刃,撞上最无法逾越的光。
那一战的细节被他自己从记忆里剜除,只留下一个结果:血核凝固,鲜血倒流,所有野心被烧成一个空洞的句号。
从此,他只允许别人喊他一个名字——
“老威拉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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