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近卫团敢当众翻脸,莫里斯就能以“叛乱”为由,立即接管营地,把老幼家属统统扔进“审查营”。
监控屏上,近卫团驻地外围的城卫军战车已悄然换弹。
老将军的指节捏得发白,最终只能低头:
“……近卫团配合调查,李暮光——交给军部。”
一句话,把夜鸦推上了手术台。
“只能先牺牲李阀嫡子……我没有办法。”
他在心里对少年说对不起,却不得不亲手签下那份“全面体检”同意书。
而此时,伦琴大夫已把一根比拇指还粗的血芯管装进“轨道炮”弹仓,面罩下的眼睛平静得像两个黑洞。
夜鸦望着颜天,声音发干:“将军,这次……要抽多少?”
老人别过脸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直到他们满意为止。”
金属臂环“咔哒”锁住少年手腕,采血枪的上膛声清脆——
那是妥协的钟声,也是暴风雨的前奏。伦琴像没听见人声,白口罩下的呼吸平稳得吓人。
护士递一件,她取一件——手术剪、切割刀、骨锯、环钻、测血仪、麻醉机……金属碰撞声连成一条冷冽的节拍器。
门外又推进一台微型核磁和一架超声骨刀,护士跑得脚底生风,仪器红灯依次亮起,活像手术室被搬到了病房。
“你们……到底想干什么?”颜夙夜声音发飘,后半句被将军别过脸的咳嗽掐断。
伦琴抬手,针尖闪电般刺入左臂——麻醉剂推入,凉意顺着血管一路爬到心脏。
“啊——!”
惨叫刚出口便被口罩闷回,变成嘶哑的呜咽。
颜天背过身,像不忍看靶标被命中,只抬手示意“继续”。
接下来数小时,惨叫此起彼伏,又低又哑,像被棉絮堵住的笛子。
伦琴与两名助手动作精准到冷酷:抽血、切片、取髓、刮骨,每道工序都标着“S级标本”编号。
冷藏箱很快排满一排——红管、黄管、透明管,毛发、皮肤、一小块肋软骨,连指甲屑都没放过。
当最后一支真空管“咔哒”锁死,伦琴才摘下手套,额角微汗,像刚完成一台无可挑剔的艺术品。
她推了推面罩,声音平板:“样本足够,分析结果三日后送达。”
夜族近卫团中尉带队护送,车轮碾过走廊,冷箱里传出轻微的“嗒嗒”碰撞,像未散尽的哀鸣。
病房重归寂静。
颜天走到床边,只见少年脸色苍白如纸,四肢摊开,活像被狂风暴雨拍蔫的蔷薇。
他捂住眼,长叹一声:“作孽……”
“二十份AA级营养液,立刻送来。”
将军对书记官丢下命令,声音低得近似自责。
书记官飞奔而去,不敢多问——他懂,那是将军唯一能给的补偿。
颜夙夜听见脚步声远去,才艰难地转动眼珠,心底咬牙切齿:
“就算是您……这也太过分了。”
可怒火刚冒头,又被浓浓的疲倦压回——
此刻,他连恨的力气都被抽进了那排冷箱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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