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焰红唇酒吧的霓虹招牌像一条烫伤的舌头,斜斜伸在夜色里。
推门进去,空气混着廉价酒精与机油味,灯光被烟雾切割成碎块,落在褪色的红绒沙发上。
舞池只有两张台球桌大,电子荧幕循环播放合成影像——扭曲肢体、荧光液体、慢动作喘息,像把旧时代的欲望拆成像素再拼贴。
角落里的架子鼓、萨克斯、电吉他排成一列,漆面剥落,蒙着灰色静电布;它们被搬来只是当装饰,没人记得怎么让它们真正开口。
颜夙夜与室友们一起,靠在雅座中,要了杯合成威士忌。
液体呈不自然的荧光绿,入口像含了一口带甜味的焊锡,他却一口闷掉——需要一点什么东西,把胸腔里那股挥不散的阴寒冲散。
法庭落槌,罪名洗清,可他总觉得莫里斯的棋盘还没收子;贺洲的夜风,每刮一次都带着铁锈与焦糊的后调。
音乐切换到更躁动的电子鼓点,重低音震得吧台玻璃嗡嗡作响。
烟雾被气流卷起,旋转成灰白的漩涡——
漩涡里,他突然看见一双眼睛。
鲁邦妮的双眼。
火炬倒映在她深褐的瞳仁里,火苗像从瞳孔内部点燃,安静却执拗地跳动。
颜夙夜手指一紧,杯壁“咔”地裂出细缝。
再定神——烟雾散开,舞池空荡,那里并没有人。
幻觉。
他仰头把剩下的合成酒灌进喉咙,火光在视网膜上却迟迟不灭。
那是部落祭坛前的火,还是别的什么信号,他分不清。
酒吧的霓虹继续闪烁,电子鼓点一下一下敲击,像远处传来的战鼓。
夜鸦垂下眼,掌心不知何时已渗出薄汗——
贺洲的夜晚,比荒野更吵,却也比荒野更空。
昏暗的灯光闪烁,金属摇滚乐与酒精气息交织,醉鬼们疯狂发泄——酒吧的元素向来如此浓郁,在任何时代都一样。
这些交织成独特的氛围,使人仿佛置身于被遗忘的梦境。
"先生们,怎么样?"酒糟鼻哈哈一笑,志得意满。
"好地方。"艾维斯塔附和。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认可,杰弗里更是大声称赞:"这地方真不错,妞也不错!"
六人围着一张桌子坐下。
不久前,颜夙夜被带入军部法庭,最后布莱恩出证据,莫里斯出报告,费舍尔宣布无罪——三位巨头都站出来为他脱罪,说明他的背景大得惊人。
自那以后,室友们的态度发生了极大改变,酒糟鼻提议邀请全宿舍来酒吧畅饮,去去晦气。
灯光像被稀释的威士忌,昏黄地泼洒在吧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