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露珂,又偷跑出去猎荒?”
水心宫主的嗓音像山涧淌过石面,温润,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重量。
林露珂垂着头,湿透的作战服贴在背上,暗红血痕从心口蔓延——
像一株无声疯长的荆棘。
这是她第七次擅自离宫。
荒野的腥风啃噬伤口,变异生物的利爪在肩胛留下深沟,她却像被看不见的丝线牵引,一次次游走在生死边缘。
每次想挣脱秘密女卫的监视奔向贺洲训练营,总被冷面截断——那些沉默如雕像的女人,是水心宫主布下的无形牢笼。
“为什么?”
她抚着剧烈跳动的胸口,那里仿佛困着一只兽,每一次撞击都震得肋骨生疼。
午夜梦回,总浮现同一双眼睛——
烛影族遗迹里,他猛然抱起她,又扼住她咽喉;怀抱滚烫,语气却森冷。
杀意与温度交织,像星子坠入深潭,涟漪至今未平。
“露珂,再说说死亡集训里,你遇到那个男人的事。”
宫主的声音忽然贴近,带着秘法特有的共鸣。
“宫主!我已经说了很多遍,我很累。”
林露珂抬眼,语气清冷,目光如刃。
水心宫主叹息,指尖凝起幽蓝水光:“你的心境动荡,心宫摇晃,我必须查看。”
指节轻落额头,秘法启动,林露珂瞬间陷入停滞。
——心宫深海——
穹顶流转星云,地面晶石呼吸,廊柱缠绕发光藤蔓。
水心宫主踏空而行,每一步都漾开涟漪。
主厅中央,石桌悬浮,十二件奇物闪烁:会唱歌的玉匣、液态月光银瓶、雷电编织的丝线……
最惹眼的是新增象牙椅,扶手雕九尾狐献宝,颗颗宝石映出不同幻影。
宫主轻抚椅背,感受到汹涌情绪——
上次来时,这里只有孤零零一把椅子;如今成双,仿佛等待某个注定缺席的访客。
林露珂的心相坐在象牙椅上,与对面空椅对视。
宫主正欲细看,心相忽然抬头。
穹顶震颤,壁画浮现——
男子面容模糊,轮廓却与林露珂记忆里的那道身影,如出一辙。
穹顶之上,墨线翻涌,壁画仿佛被夜风唤醒。
那微微扬起的嘴角,漆黑如墨的双瞳,棱角分明的侧脸——分毫不差,连锁骨与心口曾受伤的位置,都精确得令人心悸。
更诡异的是,每一幅场景里,他都立于不同的命运节点:
尘土飞扬的训练场,他被绑缚在龟裂木桩;青铜大门前,踉跄却倔强;
地下暗河,随波逐流却仍抬眼望向虚空……
而画面的角落,总蜷着一个细小的林露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