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亲眼看到,”伍德罗开口,声音颤得恰到好处,像受惊的兔子,却字字咬得清晰,“颜夙夜与鲁邦妮在黑角岩豹袭击下转身逃跑——他们抛弃了阿鲁卡!”
尾音陡然拔高,悲怆里掺入义愤,仿佛一把钝刀突然弹出倒刺。
“他们不配做训练营的精锐!他们是懦夫!是逃兵!”
旁听席瞬间沸腾。
“好样的,伍德罗!”破旧皮夹克的男人嘶吼,嗓音劈叉,“让那黄皮猴子偿命!”
“阿鲁卡不该为胆小鬼而死!”眼镜中年人拍案而起,镜片后的目光燃烧。
“贺洲不要懦夫——滚出去!”军装士兵的咆哮像引爆的火药桶。
“有罪!有罪!赔命!”
叫骂声此起彼伏,精心排练的合奏,把审判大厅变成狂潮。
高位者们冷眼俯瞰,视力与感知远超常人,一眼扫去,已将那些嗓门最大的“托儿”尽收眼底——
伍德罗的族亲、骷髅草佣兵、交好势力的面孔,在人群中像被红笔圈出。
斯嘉丽微微蹙眉:小孩子打架的闹剧,却因为台上那只“小猫”而让她胸口发闷。
呐喊继续,像一群嗅到血腥的秃鹫,围着审判台盘旋。
伍德罗站在漩涡中心,英伟面庞在灯光下熠熠生辉:棱角分明、胡茬颓废,男子气概的极致卖相,为他挣足同情分。
然而皮囊之下,是一颗嫁祸于人的龌龊心核——颜夙夜冷眼旁观,眼底无波,心底却已把剧本翻到最后一页:阿鲁卡之死,被眼前这个男人完完整整地钉在自己身上。
鲁邦妮却受不了“逃兵”二字,猛地蹦起:“你胡说!我没有逃跑!”
“肃静!”法槌落下,费舍尔声音平静,却像冰刃切断喧哗,“伍德罗,继续。”
审判台再次归于死寂,只剩原告刻意压抑的抽泣声。
颜夙夜垂下眼帘,指尖在台面轻敲——节奏轻慢,却像倒计时。
他早知伍德罗心胸狭窄,却低估对方把“阴谋诡计”玩成艺术的天赋。
真要追根溯源,两人仇怨不过一场“迎新摩擦”——
初入训练营,伍德罗手痒想教训新人,却被颜夙夜一拳砸裂下巴;
此后同编22组,组长身份尚未发挥,颜夙夜已夜遁帐篷,临走还“诚挚问候”了其母。
旧怨未消,新仇又添——
如今,伍德罗把一出“意外死亡”包装成“蓄意抛弃”,再用英伟外表与精湛演技,把法庭变成屠宰场。
颜夙夜低眉,唇角勾起几不可察的弧度:
“我该反省——明知毒蛇会咬人,却还是小看了它的毒牙。”
他在台面下轻轻握拳,指节泛白——
记忆倒卷如录像:
荒野的夜幕像一块浸了油的布,E11区域的风声就是擦火柴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