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园的风掠过三具冷却的义体残骸,发出空洞的“哐啷”声,像谁在暗处拨动锁链。
月光下,夜鸦的影子被拉得极长——
一端连着尚未熄灭的誓言,一端连着更深更冷的谜团。
#视角切换#
次日·战术训练营,晨号未响。
阳光像被过滤的冷牛奶,从狭长高窗倾泻,落在宿舍走廊的拼花地砖上,亮得发蓝。
学员们排着队,靴跟踏出整齐节拍,却盖不住某间寝室里低气压的碎裂声。
“我决定了。”
王子轩把绷带最后一圈扯断,脚踝皮肤还泛着新生粉红,语气却冷得像金属边缘,
“林露珂不在,这个队对我就是空壳。”
戴维手里攥着训练计划表,指节发白,声音发干:“你脚踝刚好,确定要走?”
“确定。”王子轩嗤笑,拎起背包,把印有“四把细剑”队徽的臂章随手抛进垃圾桶,
“祝你们俩继续做梦。”
门“砰”地合上,回音在空荡走廊里盘旋,像给谁的幻想画上休止符。
卢当司盯着垃圾桶里那枚臂章,忽然一拳砸在桌面,震得水杯跳起:
“人间清醒?放屁!他只是把失败甩给别人!”
戴维没搭话,目光穿过窗户,落在操场上挥汗如雨的学员身上——
那里本该有四个影子,如今只剩两个半:他、卢当司,外加一个永远空着的站位。
“戴维,你觉得……林露珂还会回来吗?”
卢当司声音低下去,带着少年特有的腼腆无措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戴维捏皱了计划表,纸屑扎进掌心,
“但我知道,这一切都是从我们打劫那个黑发家伙开始的。”
他脑海里自动倒带——死亡集训那天,四人把抢劫的主意贴向黑发少年心口的瞬间,本该是碾压局,却演变成失控的漩涡:林露珂失踪、王子轩断踝、四人组荣光一夜崩塌。
“他到底是谁?”卢当司喃喃,拳头攥得发抖,
“为什么一碰上他,所有事都开始脱轨?”
疑问像病毒在空气里扩散,却没人能给答案。
训练营的钟声适时响起,催命般催促学员集合。
戴维深吸一口气,把皱成团的计划表塞进兜里,转身时声音沙哑:
“走吧,先去训练。活着的人总得活下去。”
卢当司点头,背影却像被抽掉脊柱,每一步都飘浮。
他们没注意到,走廊尽头,一名后勤机械师正更换监控晶核,镜头红光闪烁,把两人低落的表情实时上传——
终端另一头,老校长布莱恩轻叩桌面,眼神深不见底。
“林氏血脉……拿不到了。”
关于林露珂的消失,营里传得沸沸扬扬,却没人说得清她去了哪。
只在某个深夜,有人听见地下水道传来滴水回声——
像两条暗流在水泥深处短暂交汇,又各自分叉;
血的味道被水声掩盖,【血的契约】已签,姓名未写。
黑发少年与蓝发少女,他们之间既有温柔缱绻,又有冰冷杀机——
却从此背向而行,走向互为宿命的晨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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