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酸雾残烬,像一把钝刀刮过废园。
贾巴尔甩了甩护臂,金属碎片“叮叮”落地,血珠顺着指缝滴进泥土,立刻被腐蚀得冒白烟。
他喘得像破风箱,却咧嘴大笑,声音洪亮得几乎震落枯枝:
“好小子,手段越来越狠,但是——”
话到一半,他忽然弓身,捂住颤抖的右腕——
那里嵌着半片锯齿,暗红血线沿虎口蜿蜒,
“你的芯核,出了什么问题?”
一旁,阿米尔汗干脆大字型躺平,肋下链锯裂口翻开,几乎见骨。
汗水冲开血污,在月光下闪成细碎镜面。
他抬手,想撑起身子,却先闷哼一声,苦笑:
“能猜得出来……他体内的芯核,有裂纹,而且……”
两人对视,喉结滚动,把更糟的字眼咽回肚里——怕少年听见“报废”两个字。
颜夙夜用拇指抹去唇角血迹,语气像在报天气:
“之前和莫里斯手下那头鬣狗干了一架,芯核裂了,战力上限也卡死。”
平静得可怕。
贾巴尔摸摸光头,指背沾满灰与血,一时语塞;阿米尔汗攥紧弯刀,刀背腐蚀雾丝“嗤嗤”收拢,同样不知该如何安慰。
“多谢两位。”夜鸦躬身,礼毕抬头,眸色认真得近乎锋利,
“救命之恩,我记下了。但——你们怎么会在这里?”
斯嘉丽的警告犹在耳,他不敢放过任何蛛丝马迹。
贾巴尔尴尬地哂笑,露出被烟熏黄的犬齿:
“老布莱恩让我们来的。你知道,那老东西有【真相推导】血脉,傍晚突然把我们喊去办公室,说‘今晚废园,夜鸦需要两把老骨头’。”
阿米尔汗撑着坐起,补充时声带仍带着血沫震颤:
“原话是——‘留意那小子,别让他把自己玩成实验素材’。
我们本来只在外围蹲守,没想到是你主动约那头臭狼。”
语气由调侃转肃,贾巴尔上前一步,金属护臂“咔哒”收紧,目光如锤:
“你又在干什么?”
夜鸦沉默片刻,抬脚踢开默狼残缺的义体面具,露出那张半人半金属的扭曲脸。
“他叫默狼,曾是北境佣兵团首领,专截血盗、抗兽潮,风评不差。”
少年声音低哑,却字字清晰,
“莫里斯为了私吞血脉走私通道,把他们赶尽杀绝,又植入操控芯片,把活人变成鬣狗残崽。”
他指了指默狼胸腹碎裂的晶核,“芯片就在核心,我本想撬他嘴,拿家眷关押坐标,也拿莫里斯‘熔炉实验室’的证据。结果——”
夜鸦摊开手,掌心里是一枚被捏扁的金属耳麦和半截焦黑芯片,
“芯片先一步启动,他成了傀儡。”
贾巴尔听完,脸色发青,护臂无意识地“铮铮”开合;
阿米尔汗吐掉一口血沫,腐蚀雾在指尖翻腾,像也感受到幕后那只手的血腥。
“老布莱恩早猜到你会踩线。”
贾巴尔叹气,抬手想拍少年肩膀,又怕碰到伤口,停在半空,
“他让我们‘看着’,其实就是想保你一条命,也保你那颗……快裂成渣的芯核。”
夜鸦垂眸,银火在指背一闪而逝,像回应,又像自嘲。
“保得住命,保得住真相么?”他轻声问,更像在问自己。
无人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