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13级?”
仆人倒吸凉气的声音在餐桌旁排成小型合唱——
战后纪元,那是校官门槛,一刀可劈开半面装甲。
汉弗莱斜眼瞄向正把奶油鲟鱼往嘴里塞的少年:
嘴角沾酱,腮帮鼓胀,活脱脱一只偷吃的奶猫。
“就他?”老商人在心里翻白眼,脸上却维持长辈的淡定。
颜夙夜咽下“证据”,抹了把唇,笑得牙尖嘴利:
“多亏训练营有教无类、教席倾囊相授,我才侥幸突破极限——全是校长领导有方!”
一记彩虹屁把布莱恩抬到天花板,老头只能端着酒杯干笑:“呵……呵,少年谦逊。”
心里却迅速脑补:李阀的小狐狸,自小藏拙,华夏种世家常规操作。
空气刚松,少年忽然递出回马枪:
“校长,救门沙克、拎我走的那位斯嘉丽中校——怎会恰好出现在训练场?”
布莱恩叉尖一顿,鱼子酱被压成绿泥。
“她明日客座报到,今日熟悉环境。”
答得行云流水,眼皮却未抬,仿佛忙着欣赏盘里艺术。
颜夙夜盯紧那张慈眉善目的脸,眸光澄亮得像探照灯——
巧合?
不,是精密计算后的“偶遇”。
他二世为人,最不信的就是时间线对齐的童话。
灯影摇晃,一老一少隔着银餐具暗推太极,笑意温温,指尖却都在桌面下悄然攥紧。
烛火轻轻晃,银刀叉在瓷盘上碰出叮当脆响,像一场无人指挥的小夜曲。
布莱恩把最后一块鲟鱼送进口中,细嚼慢咽,仿佛要把所有锋芒都磨平才肯开口。
他抬眼,目光越过酒杯,落在少年脸上,依旧春风拂面:
水晶吊灯的光像被拉成薄刃,一片片落在长桌中央,恰好把布莱恩的银发镀上一层冷冽的月霜。
老人放下银刀,刀尖与瓷盘轻触,“叮”——声音不大,却像火漆被拆信刀划开,所有耳膜同时一紧。
“既然暮光这么推崇训练营,”他慈祥地抬眼,眼角褶子里夹着温吞笑意,
“随时来教务处,一些个秘密项目和数据任你查。透明,是我的习惯。”
尾音落下,空气里仿佛有隐形闸门落下:
查数据是假,踏进实验室——骨髓都能被翻页。
无人看见,老人虹膜深处,一条灰白触手倏地蜷紧瞳孔,吸盘边缘渗出极细金粉,像把星屑揉进黏液;
下一秒,触手又悄然松脱,只在眼底留下一圈转瞬即逝的亮环,仿佛某种古老誓约被短暂唤醒。
颜夙夜双手合十,少年惶恐面具戴得滴水不漏:
“校长高义,学生改日登门长见识。”
茶盏端起,两人手腕同步内旋——
白瓷沿在空气里画出一黑一白两道圆弧,似无声太极,暗劲相交,“嗒”一声轻扣,杯底同时落定。
瓷面微不可见地裂出发丝痕,又迅速被热气填满,像各自把问号吞回肚里。
汉弗莱脊背生凉,忙拎醒酒器,暗红酒液拉成黏稠光束:“校长,北境冰葡,十年一桶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