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刻,贺洲军部地下十三层,城主密室。
这一次,莫里斯没有和张婕跳舞。
只有一盏冷白灯垂在头顶,像倒挂的月亮,照得四壁金属泛起尸斑般的青灰。
莫里斯背手而立,影子被灯光钉在地面,边缘却微微抖动——
因为那不是单纯的影,而是另一颗“眼”在呼吸。
青色。
直径一米,毫无睫毛、无血丝,只有纯粹的巩膜与虹膜,像把天空挖下一块,硬生生嵌进空气。
几何黑线在瞳孔里伸缩,每一次收缩都喷出细小的符号:△、◇、∞……它们落在地板,立刻腐蚀出冒烟的沟壑,仿佛思维有了重量,也能灼穿现实。
这就是卡缪——
“贤者”只是人类给他的礼貌,本质上是一段来自高维的“意识涂层”,能同时以男声、女声、老声、幼声四重唱,把语言拧成麻花。
此刻,它降到最柔软的女声,像把刀尖藏在绸缎里:
“莫里斯,你让我出手一次,也得满足我一个愿望——”
尾音拖得极长,像舌头从耳廓舔到后颈。
莫里斯指节“咔”地泛白,火焰在皮下轰鸣,却不敢外放。
“当然,”他扯出笑,齿缝却迸火星,
“你替我撕下波旁的蔷薇,我替你把李阀嫡子送来——老规矩。”
青色巨眼微微侧转,发出老人般的沙哑噪音,像在咀嚼沙砾:“你的主场,我的投影被削了七成。除非……你敞开心魂,归于我主。”
话音未落,∞符号骤然膨胀,化作无数半透明触手,每一条内侧都生满细小牙齿,发出婴儿啼哭——
“归——于——我——主——”
四重声叠加,频率陡然拔高,密室钢壁“嗡”地出现裂纹,灯管“嘭嘭”连爆,碎玻璃悬停空中,时间被撕成拉丝糖。
轰!
莫里斯周身烈焰炸成环形火墙,炽白火舌里跳动着漆黑符纹——
那是军阀用半生杀伐凝出的“自我锚点”。
“收起你那套见鬼的说辞!”火墙里,他的影子变成仰头咆哮的巨狮,
“合作可以,奴役——免谈!”
火焰与符号短暂僵持,空气像被两种颜色撕扯:青与红,思维与意志,腐蚀与燃烧。
最终,青色触手先一步收缩,∞符号重新缩回瞳孔,变成一粒不起眼的黑点。
“好吧……”卡缪的声音恢复轻柔女声,却带着湿漉漉的滑腻感,
“我先对付波旁的蔷薇。但莫里斯——”
巨眼缓缓闭合,只留下一条缝,缝里渗出最后的低语:
“你的灵魂,迟早会自己爬过来。”
“咔哒”,灯管碎片同时落地,像一场骤停的黑色冰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