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鸦笑笑,自以为看穿了全部阴谋,掌心却下意识渗出了一层细汗。
天空突然阴了,被一层无形阴霾死死压住,空气里渗着冷冽的杀机。
颜夙夜与桃乐丝沉默下来,阳光把两人的影子钉在地面,锋利得如同刀裁。
他眉锋微敛,眸色沉铁,开始仔细复盘——鲁邦妮?花边文章的受害者,不重要。
他真正在意是“失踪名册”上那个名字:
林露珂,她的身上系着一根线——那个他摸不清是爱,还是恨的梦。
伍德罗?不过跳梁小丑,连入局的资格都没有。
夜鸦第一次看走眼:小家族出身的膏粱子弟,也能把阴沟里的毒汁搅成漩涡。
前世记忆+李暮光的壳,都没遇过这种下作手段。
所以,此时的夜鸦,完全想象不出,阴影中的审讯、大军阀的准心,比战场尖刀更阴、更凉。
大街空旷得反常,平和得像一具被缝好伤口的尸体。
此前两次袭击,莫里斯“震怒”,情报司特勤+卫戍部队倾巢而出——表面护民,实质锁链:
五步一岗,十步一哨,制高点上反狙击镜的冷光轮班扫射;
夜族近卫团在大楼脊背一闪即没,情报司密探如影随形,整座贺洲城正被钢索无声收拢。
夜鸦第二次误判:
他把莫里斯的习惯性提防,当成颜氏尚有余温的护身符;
把舆论场那套“爱民如子”、“嫉恶如仇”的戏文,当成真事——
第一次巷口袭击,算在自由血盗吴万林头上,这位大血盗被城主“亲手锤杀”,戏落幕,血点恰到好处;
第二次溃疡坎克+鬣狗的强袭,军部官方盖章“早被敌对势力梧柳城收买”,军部还向“苦主”汉弗莱递出了100枚合金币的慰问,冷得像生铁铸的冥币。
舆论不似钢铁,却比钢铁更冷、更毒。
他抬眼,望向城主府高耸的幕墙。
玻璃反光里,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像一条被套索勒住脖子的夜鸦。
而索子的另一头,正握在那位“爱民如子”的将军手里。
此刻,太阳正好,杀机正暖。
夜鸦本应嗅出火药里掺着城主莫里斯如燃火的呼吸,却两次错判:
先低估伍德罗的阴沟深度,再误判莫里斯的残暴上限。
网口已逐渐收紧,夜鸦再快,也飞不出他自以为熟悉的黑夜。
最终的灾难在未来落地,代价惨重——夜鸦余生,每每回忆到此处,心痛如刀绞,最后只剩一句无法原谅自己的判词:
“我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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