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洲内城区的太阳照常升起,亮得跟新擦的合金币似的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街面干净得能照见领带花纹,巡逻兵皮鞋底“哒哒”踩在同一节拍上,像给全城装了隐形的节拍器——表面越稳,暗流越急。
颜夙夜牵着桃乐丝,步子放得很闲,像饭后遛弯的纨绔。
他嘴角的笑纹比往常深三分,却遮不住瞳孔里那一圈冷光:
昨夜,夜鸦偷偷破译并读取了【近卫团*夜莺组】的独立频段,据最新线报——
情报司的尾巴今天又多两条,且换了新耳机型号——监听频段被重新划进“城主私频”。
“看来莫里斯终于学会给鸟戴嚼子了。”
他在心里嗤笑,顺手替桃乐丝把被风吹乱的鬓发别到耳后,指尖掠过她发梢,顺带把微型收讯器黏进自己袖口——动作温柔得像替妹妹拂尘。
桃乐丝眯眼享受,指尖在他掌心轻划,写的却是:
“后面灰风衣,第三盏路灯,反光镜。”
少女笑得比糖还黏,声音却轻飘得像撒娇:“暮光哥哥,今天怎么这么体贴呀?”
——绿茶的清香混着硝烟味,一路飘进夜鸦的鼻腔。
“体贴?”颜夙夜挑眉,用纨绔的轻佻语气答,“我怕再被传‘猥亵’,得先攒点印象分。”
说着,他故意侧头,朝灰风衣的方向抛了个飞吻,吓得暗桩差点把望远镜摔了。
夜鸦在胸腔里低笑:小丑而已,再盯也只会数脚步,看不出步伐里藏的杀招。
可他不知道,真正的剧本已换作者——
城主府十七层,莫里斯端着咖啡,俯视街口那两道身影,像看沙盘上的棋子。
“李阀嫡子,不错,他旁边的——是加西亚家的小鸟吧?也不错。”
将军轻声评估,语气像在验收新枪。
副官递上文件夹,封面鲜红的“绝密”二字被咖啡热气熏得发软。
里面只有一句话:收网第一阶段,完成。
与此同时,审讯室的自动门“嘶啦”滑开,鲁邦妮按完最后一个手印,脸色比纸还冷。
张婕把供词塞进公文包,转身时顺手替她理了理衣领,声音温柔得像在哄睡:
“乖,今晚回去好好睡一觉。只等后面的事情完成,等到太阳一照,你就清白了。”
门阖上,走廊灯应声熄灭——
清白二字,被黑暗吞得连骨头都没吐。
街上,巡逻队换班。
新来的一列士兵胸前,悄悄多了一枚银色火漆徽:双头犬,口衔匕首——那是莫里斯私卫“鬣狗残崽”的暗记。
他们走过蓝帽子餐厅,走过夜莺斥候们藏身的屋檐,步伐整齐得像给某人量身定做的棺材钉。
桃乐丝忽然踮脚,在颜夙夜耳边吹气:
“哥哥,气氛好怪哦,像全城在彩排同一出默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