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看涨看跌,全看明日风口吹向谁。
“我……赔不起。”她老实回答,嗓子发干。
“那就让别人替你付。”张婕笑了,露出两排整齐得令人发寒的牙齿,
“我保证,你只要乖乖签字,伍德罗的嘴、卡多的枪、训练营的唾沫星子——
都落不到你身上。”
保证?
鲁邦妮想起故乡印第安部落,集市上的“担保人”:同样温柔的语调,同样摊开的手掌,最后却把部落的土地按了手印卖给矿商。
她后背渗出冷汗,一滴顺着尾椎滑下,像冰凉的小虫。
见她不吭声,张婕起身,绕到椅背后,手掌搭在少女肩上——
温度透过布料传来,像一块刚淬过火的铁。
“别怕,”她俯身,在鲁邦妮耳侧轻声道,“只是换个人讲故事而已。”
说完,指尖顺着肩胛骨缓缓下滑,停在脊椎第三节——
那里是神经最密集的地方,也是审讯台电击夹的常规落点。
鲁邦妮瞬时僵直。
她明白,这不是暗示,是倒计时:
三、
二、
——
“我签。”
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却足够清晰。
张婕满意地拍拍她肩膀,像给牲口盖完检疫章。
“我就说了嘛,聪明姑娘。”
纸笔被推到手边。
白纸黑字,标题早已印好:
《关于E11区域黑角岩豹事件——当事人鲁邦妮亲笔录》
副标题小一号,却更扎眼:
“——兼述李暮光擅离职守、诱拐队员、致阿鲁卡死亡之经过”
笔尖落下,沙沙声像雪崩。
鲁邦妮每写一行,就听见自己心底某块冰层“咔嚓”碎裂。
她不敢抬头,怕看见对面那女人眼里浮起的价码:
夜鸦,值多少?
李阀,值多少?
而她这条附赠的印第安小命,又值多少?
写到最后一个字,她手指一抖,墨迹拖出细小的尾巴——
像一条试图逃生却被踩住的小蛇。
张婕捏起纸角,轻轻吹了吹,抬头微笑:
“完事。——放心,我会替你保管好‘真相’。”
说完,她转身走向门口。
背影像一把合起的折扇:柔软、精致,却随时能露出扇骨锋利的边缘。
门开的一瞬,走廊冷风灌入,吹得鲁邦妮脖颈后发凉。
她忽然明白:
自己刚刚签下的,不只是一份口供,
而是一张
——借刀杀人的
发票。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