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他弯腰拾柴时,背脊弓出的弧度,与传闻里“猛禽”俯冲掠食的那道抛物线,分毫不差。
颜夙夜回头,冲她弯了弯眼角,笑意像雪面浮火,薄得随时会被风吹灭。
“担心我失踪的故事太无聊?”
声音轻缓,却在尾音里藏下一粒铁砂——只有桃乐丝听得出,那是警告:别深挖。
小面包鼓了鼓腮,把叉子戳进奶酪,故意划出刺耳的噪响,像给自己壮胆。
“训练营里都传疯了——说你跟鲁邦妮私奔,害死阿鲁卡。”
她顿了顿,压低嗓音,“还说你……吃软饭,看丽贝卡教席洗澡,夜里把女学员骗去补给舱。”
每一句话,都像脏水泼向镜面,却在触到颜夙夜前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弹开。
他垂眸,指腹缓缓摩挲杯沿,琥珀酒液映出他低垂的睫毛——
那排阴影里,藏着一条被剪辑掉的记忆:
林露珂的刀锋贴着他的心口擦过,血珠溅在古老遗迹的壁画上,像一簇极细的银火。
“谣言总得有人递话筒。”
少年忽然抬眼,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,“你瞧,连你都要来当审判官。”
桃乐丝被那目光轻轻钉在原地——
她分明看见,他眼底有一圈极暗的涟漪正在扩散:
那是夜鸦清点敌人名单时的冷静,也是即将遇到敌人时的考量。
壁炉火焰晃了晃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幕上。
属于“李暮光”的那道轮廓,正被另一道更薄、更锋利的剪影一点点吞噬;
而影子的指尖,不知何时已攀上餐桌,在银质刀柄上敲出三声极轻的——
嗒、嗒、嗒。
像暗号,也像倒计时。
夜鸦的心思根本不在这儿——年轻的他,还没领教过「语言如暗刃」的可怕,对这些空穴来风的八卦,兴致缺缺。
转念一想,他明白桃乐丝是好心,自己方才又太过严肃,他便挠了挠小面包的头,轻声补了一句:
“这样吧,桃乐丝,明日一起去训练营——我倒想听听,别人究竟怎么抹黑我。”
小面包满意地点头,喉咙里滚出小呼噜。
他们二人此时都没察觉的是——
宅邸外,夜雾浮起。
几条黑影贴着墙根滑过,无声地交换波段。
“目标已确认,舆论火候已到七成。”
“再推一把,就能让他自己走进笼子。”
金丝雀在镀金笼里打了个盹,没听见锁扣咔哒一声,又悄悄扣紧了一圈。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