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婕双手本能去扯,指节刚碰到鞭身,金属倒刺弹出,血珠沿指缝滑下,滴在靴面,溅成细小血星。
“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吧?”
对方声音轻得像是闺蜜的悄悄话,手腕微抖,鞭子收紧半寸,张婕颈骨发出轻微“咯”。通道尽头感应灯应声熄灭,只剩近处一盏冷白灯,将两人影子钉在墙上——
一个挺拔如刃,一个被勒成弯弓。
鞭梢收紧,像一条冬眠中被惊醒的蛇,冰凉鳞片贴上喉结,缓慢地、一圈圈地勒进皮肤。张婕被迫后仰,后颈抵住墙壁,呼吸被切成细丝。
“玫瑰之刺。”女军官轻声念出名字,指尖抚过鞭脊,金属纤维在指腹下发出极细的颤鸣,
“别乱动,刺一兴奋,就会开花。”
张婕不动了。
不是不想,是不能——每一次心跳,都在让倒刺更深一分。
四周脚步杂乱,却只停留半秒——文职的皮鞋、武官的靴跟、行政人员的软底,节奏统一:瞥一眼,转身,走远。
金属门合拢声此起彼伏,像一组训练有素的鼓点,为这场欺凌伴奏,也为其盖棺。
“瞧,没人愿意为你驻足。”
女军官的声音贴着耳廓,甜,却冷得渗骨,
“军部走廊,每日上演三百出默剧,今天轮到你独唱。”
张婕垂下眼,睫毛在面颊投下极短的阴影——
那是她唯一能控制的防线。
她放缓呼吸,让胸腔起伏减到最小,像把身体调成一只密封的匣子,不给对方听见里面翻涌的怒意。
“问。”
她只吐出一个字,声带摩擦,像钝刀刮过纸面。
鞭子微松,给她留一条缝隙,刚好够声音漏出,不够呼救。
女军官俯身,伸手拂过她侧脸,带来一阵带毒的香气:
“将军最近,是不是在关注一个叫李暮光的小家伙?”
名字一落,鞭子又紧半分,仿佛答案一旦迟疑,就会立刻绞断。
张婕没有迟疑。
她开口,语速平稳,语调平板,像在读一份早已背熟的报告:巷口刺杀、野外失联、暴徒夜袭、外交函、斯通、骷髅草、军部法庭——
一字不差,一分不增。
三分钟后,她停住,声带已磨得发疼,颈侧的血迹却在慢慢干涸——
对方没有再收紧鞭子,也没有再松手,只是维持着那条将断未断的线。
女军官听完,沉默两秒,忽然轻笑:
“乖小鸟,情报准确,没有掺水。”
——咔!
鞭尾骤然回卷,像一条被倒刺唤醒的毒蛇,瞬间收紧。
她跪下去,膝盖砸在冷硬地砖上,发出闷钝的撞击声。
双手本能地扣住鞭身,指腹立刻被倒刺划破,血珠顺着金属纤维滚入凹槽,像给毒蛇喂血,反而让它兴奋得颤抖。
"啊——!"声音刚出口,就被勒断在喉间,只剩破碎的气音。
高跟鞋的鞋跟随即落下,带着精准的残忍,碾在她胸骨正中央。
胸腔里的空气被瞬间挤空,心脏被压得几乎停跳。
十几秒,世界开始发黑,边缘泛起晃动的波纹。
张婕的指甲在鞭身刮出刺耳的金属嘶叫,却根本撬不开半毫米缝隙。
黑暗里,她听见自己颈骨发出最后的"咔嗒",像命运合上锁扣的声音。
——就这样结束了吗?
恨意、不甘、恐惧,全被勒成一条细线,悬在意识最后一点光里。
"命若瓢萍……"八字箴言在脑中碎裂,变成尖锐的碎片,一片片扎进心脏。
她的身体软下去,手指无力地滑过鞭身,留下十道猩红的指痕,像给世界写下的最后一行血书。
走廊尽头,感应灯闪烁两下,彻底熄灭。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