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洲军部·晨号未响
军部区域的长廊像一条被冻住的血管,灯盏一盏接一盏熄灭,只剩尽头那盏低压钠灯,昏橘色光晕在混凝土壁面晕开,像干涸的血迹。
张婕踩着光斑,一步一颤。
靴跟敲地,节奏却碎——鞋底气垫里渗进了酒水和……每走一步都发出咔哒咔哒的裂响,像齿轮里卡着碎冰。
她穿的不是昨夜那身丝质长裙,而是参谋司的灰呢制服,领口扣到最顶,仍遮不住颈侧青紫的勒痕。
两颊红肿,指印分明,这是将军的野心,也是军阀的欲望,一呼吸就扯得生疼。
“命若飘萍……”
她喃喃,声音被冷气切成白雾,又迅速吞回喉咙。
七岁那年,老传教士的八字箴言,此刻在耳膜里来回撞。
她不记得老人的名字,样子,她只记得,老人眼瞳「倒置的火炬」。
走廊尽头,风卷着碎屑扑来——那不是雪,是昨夜被烧毁的纸质档案灰烬,纸边焦黑,碎成粉末,落在皮肤上带着细微的灼烫。
灰片贴在她唇角,咸而苦,像命运的残渣。
她抬手想抹,指节处破皮,是凌晨在合金办公桌上磕的。
那一刻,她以为自己会死,结果只是被扔回笼子——
金丝雀的笼子,换了更亮的镀金栏杆。
“……身不由己。”
尾音吞下,她咬唇,血珠冒出,在干裂唇纹间绽开一粒猩红。
情报司的交接桌在地下三层,穿过这条长廊,再乘升降梯——
那里有新下发的权限芯片,也有她昨夜用尊严换来的“风向”。
只要拿到手,她就能把子弹上膛,让扳机自己去寻靶心。
然后,也许——也许能挣开这根隐形绞索。
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,卷起余烬,也卷起她鬓边碎发。
发梢扫过红肿的脸,辣辣地疼,却提醒她还活着。
活着,就要把命运从别人掌心抠出来——
哪怕指尖抠得血肉模糊,也要抠。
……
……
“哟,张婕——让我看看,这是莫里斯将军新买的金丝雀?”
甜腻声音贴着耳廓钻进来,像蛇信舔过耳骨。
张婕脚步急刹,鞋跟擦过地砖,发出短促的“吱”。
声音主人横在面前,肩章金线晃眼,腰胯卡住通道中线,半步不让。
张婕抬眼,目光平直,声音压成一条冷线:“让开。”
对方纹丝不动,只抬手,指尖在张婕下巴轻轻一划,指甲凉得像金属探针:
“姐姐问句话,小鸟急什么?”
张婕后撤半步,肩背微弓,12级原能在经脉里拉弓弦般绷紧。
对方却先一步贴身,左手腕一翻,指节叩在张婕锁骨窝,精准压住原能节点——
一秒,张婕全身气流被锁,动作僵在半空。
“啪!”
掌风落下,脆响在走廊炸开。
张婕头偏右侧,黑发甩到肩后,脚步踉跄,鞋跟再擦地砖,发出刺耳拖音。
她回正,左颊迅速浮出五指红痕,嘴角渗一线血。
“我?”对方歪头,睫毛轻扇,声音仍甜,
“我就是问问话。”
话音未落,右手再扬,第二掌更快,空气被撕出短促啸声。
张婕只来得及抬肘,掌力已结结实实拍在耳侧,她整个人侧撞墙壁,肩骨与金属壁“铛”地撞击,震得头顶灯管晃闪。
对方踏前一步,靴底踏地声清脆,像子弹上膛。
鞭子不知何时已脱腕,金属纤维“嘶啦”舒展,蛇行缠向张婕脖颈,一圈锁紧,鞭尾“咔哒”扣入把环,完成瞬间绞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