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因为血与血在暗处交换,
还是因为,杀不死的,终将成为羁绊?
血味未散,上游水波骤急——就像是她来了。
火舌跳动,映出他半明半暗的脸。
答案,被黑暗收藏;
而黑暗,正在潮声里一点点退去——
他还有很长的路,要逆流而上。
……
与颜夙夜离去时相对的方向,暗河尽头,水声如咽。
林露珂顺着激流漂下,血与河水搅成淡红的尾迹——像一条不肯断的丝线,牵着另一端的他。
她在碎石间醒来,胸口短刀裂痕里嵌着一点骨屑,却不再疼,反而泛起诡异的暖。
抬手,指尖摸到的是自己的脉搏,也是他的余温——血已互换,命便共生。
沿岸青苔闪着幽绿,像无数细小的灯笼,为她照出一条通往地表的石缝。
她拖着步子,刀尖在石面划出细碎的火星,一路写下无人可译的暗号:
“我还活着,也替你活着。”
第十日,荒漠的风卷着碱尘扑面而来,她倒在残垣阴影下,半把蛇形短刀仍攥在掌心——血已凝成黑花。
意识飘忽间,她听见心跳里传来潮声,那是暗河的水,也是他的呼吸——一呼一吸,仍在并行。
“宫主!”
一名身穿华服、青纱覆面的中年女人出现在她面前,衣袂翻飞,如同荒漠里突然升起的月。
她一把抱住林露珂,温暖传来。
林露珂先是呜咽,旋即大哭:“宫主,我生病了!”
“什么病?”
宫主的声音极轻极软,如同暖和的棉花。
林落珂没有回答,只攥紧那半把蛇形短刀,有血滴下——
宫主却早已知晓:
这病啊——
是心病。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