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河尽头,时间像被浸湿的羊皮纸,皱成一团,再也分不清昼夜。
造化之笔蘸着血与涎水,在岩壁上写下荒诞的判词——两名同届学员,同一座训练营的旗帜下走出,却在深渊里被命运的反刃逼成“必须杀死对方才能呼吸”的仇敌;而每一次挥刀之前,他们都先听见对方心跳里与自己同频的回声——像双星在坍缩前最后一次交汇,耀目而哀恸。
他们是死敌?还是爱人?
当事人没有答案。
“命里相克。”
少年嘶哑的低语被水流卷走,成为暗世里无人听见的谶语。
——轰!
岩壁闭合,恒古的星图悄然转动。
十数个小时,像被巨兽含在舌底,嚼碎又吐出。
颜夙夜在滚烫与冰冷的夹层里浮浮沉沉,高烧把骨髓熬成岩浆,每一次呼吸都喷出白雾。半梦半醒之间,古老意志的指骨拨动他的神经,一幕幕不属于任何人生的画面倾泻而下:
白衣公子执卷立于琼楼,饱读诗书,心若白雪,口吐莲花;
铁血战将披猩红大氅,纵横捭阖,刀锋所指,万军成灰;
开国之君头戴冕旒,指尖一点,山河俯首,万载千秋——
而所有煊赫的尽头,永远是同一帧定格——
他抱着青衣白发的女子,双双坠入无底黑暗;
风在耳畔碎成利刃,月影在掌中裂成齑粉;
下坠、下坠、下坠——直至星群之上,命运之轮发出满足的咔哒声。
这些梦境诡异至极,而且梦境中的世界,根本不是这个充满毁灭与变异的末世纪元。
倒像是旧时代古旧小说中的只言片语。
每一次颠倒梦境之中,唯有那画面不断重现:
他抱着青衣白发的女子,坠入悬崖
坠落,坠落,坠落。
好像就要坠入永恒的黑夜之中。
那女子面容,与林露珂一般无二。
烛神之形,幻梦萦踪;
风过无痕,月碎杯中;
烛神之影,幽思漫涌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