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洲城,颜氏私产·中心医院。
风雅悦套着“特聘顾问”的壳子——基因学者、生物科主任、A级权限,身份牌新得发光,人也冷得像冻柜。
今天她心情糟透:药剂配比写错一个零,基因方程推倒重来三遍。
她手上没轻重,一针下去,旁边病号嚎得赛过杀猪:“你!我要投诉你!”
风雅悦抬眼,眸色沉得能滴出墨,暴戾一闪而过。
病号瞬间静音,像被掐住脖子的小鸡。
她一句抱歉没有,转身就走,白大褂下摆带起的风都写着“别惹我”。
回到私人休息室,门“咔哒”合上。
她站在窗前,指尖沾着消毒水味,窗外霓虹跳上她睫毛,映得瞳孔微微发颤。
良久,一声叹息轻得只有自己听见——像把乱麻塞进胸腔,越理越乱。
风雅悦敲了敲胸口:“在吗?”
一面镜子倏地浮起,弦月微光爬满镜面,映得四壁发青;
月华落在风雅悦身上,映出一片银辉。
镜中女人面目模糊,只额间一弯月纹,声音却懒洋洋地滑出来:
“雅悦,你急什么?”
风雅悦垂眸,指节发白,病历本在她掌心皱成一团湿纸。
“天赐之髓提前了几年,”她声音平得像冰面,底下却是暗流,“计划全乱了。”
镜中人轻“啧”一声,尾音拖得漫长:“林氏这一代还有血脉?”
“有。”风雅悦指尖一紧,纸屑簌簌落进地毯,“是个姑娘。”
话音落地,镜面月华瞬间暗了三分。
两人隔着一层冷光沉默,空气仿佛被抽空,只剩心跳在耳膜里敲鼓——
一个忧的是棋局提前崩盘,一个惧的是命途星轨提前落子。
窗外霓虹闪了两下,像替她们叹了口气;
室内低温太低,冷得连影子都不敢动。
风雅悦无意识地捻着手里的一张白纸——
纸面空得刺眼,像心口被撕下的一页,连字痕都来不及留,只剩毛边在指尖微微卷翘,提醒她:“是啊,这里本该由我书写。”
镜中的月影黯了,风雅悦缓缓垂首,似被夜露压弯的芦苇,无声地坐进冰冷的地面;
身上的银辉碎成微尘,撒落如镜湖泪波。
她知道,手里的不是白纸,是心口的一片——空白页。
……
……
荒野辽阔,死亡集训仍在继续,却更像一场倔强的成长礼。
密林边缘的雾被轻轻拨开,树木依次退后,让出两条狼狈的身影。
颜夙夜先一步踏出灌木,黑发黏在额前,作战服碎成布条,风一吹就飘;
脸颊上的细口结着薄痂,像红笔芯,提醒他上一回合的句号还没写完。
他抬手抹了抹,指尖没汗,只有干燥的泥粉——体内水分已被一天一夜的追逐榨得见底。
二十多米外,林露珂跟着止步,冰蓝发缺了一簇,断口整齐得像是被月刃削过,露出额头与眉峰,混血儿的棱角被疲惫磨得愈发锋利。
她右手小臂缠着临时绷带,布纹里透出淡色血痕。
青色气流早散,原能枯竭,只剩胸口微微起伏,证明引擎尚在怠速。
唯一的好处是,两人在荒野中不断偷袭、反偷袭;埋伏、反埋伏,机关算尽,各施诡计,难分难解——
芯核更稳定了,血脉更沉淀了,战斗技巧更是节节拔高。
此时,两人对视,目光里同时闪过同一句话:怎么还没完?
“喂,姑娘”颜夙夜先开口,嗓子沙得能听见颗粒摩擦,
“商量个事——前面是戈壁,辐射尘厚得能当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