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头回到傻帽眼镜、面瘫白人、花哨孔雀。
帐篷里只剩火堆的呼吸。
柴火“哔啵”一声,像老人咳痰,把阴影抖到王子轩背上,又悄悄缩回。
“为什么林露珂……还没回来?”
戴维第N次问,声音轻得像怕惊动夜色。
眼镜滑到鼻尖,他懒得推,只用指尖敲桌——
咚、咚、咚,比钟摆慢,比心跳快。
铝锅“咕嘟”冒泡,肉粥表面浮起细小的金褐油花,像迟到的落日。
卢当司拿树枝搅圈,手腕稳得像调平一台秤,偶尔舀半勺,吹一吹,抿唇尝味,再撒一小撮盐——
动作斯文,却带着“爱吃不吃”的寡淡。
“粥好了。”
他头也不抬,把第一勺倒进自己的铁杯,第二勺才分给戴维。
“她追的是狐狸,不是兔子。”
语气平得没有起伏,却给焦虑加了盖子。
戴维“嗯”一声,目光却溜向阴影里那座“黑雕塑”。
王子轩背对火堆,肩胛骨凸出,像折坏的机翼;
脚踝裹着急救夹板,白得刺眼,与黑暗形成泾渭。
自打他醒来,沉默就是第三道菜,苦,且嚼不烂。
火舌舔上他侧脸,映出一道咬破的唇——
血珠凝成暗红漆,挂在嘴角,不肯落。
王子轩盯着帐篷布,目光却穿过帆布,穿过密林,钉在那个黑发背影上:
“你敢让我跪地……我就要你跪得更惨。”
那念头在胸腔里来回磨刀,沙沙作响。
戴维收回视线,低头吹粥,热气把镜片糊成毛玻璃。
他暗暗撇嘴:
外强中干,纸老虎罢了。
可纸老虎也是老虎,拔须得等林露珂回来。
卢当司用勺背轻敲锅沿,“当”一声脆响,像说:
到此为止,别再探头探脑。
两人对视,心照不宣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