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见黑发小子消失于密林深处,林露珂收起不合时宜的小心思;
嗓音一如既往清冷,像淬了冰的刀,劈开夜色——
“给我追!”
她甩下空背包,只留贴身软甲与合金拳套,重量骤减三成,脚步却比之前更沉——
那是把作为组长的羞愤与对那人的好奇,一并压进地面,借反震力把自己弹出去。
卢当司紧随其后,灰发被夜风撕向后方,像一簇被点燃的鬼火。
他同样抛掉了干粮、水壶、备用武器,甚至把护膝的金属扣都掰下来扔进草丛——
减重、提速、缩短追击耗时,这些细节在脑海里被拆成秒表刻度。
两人都没有回头。
他们不需要确认戴维会不会跟上来,也不需要确认王子轩是否还喘着气——
在训练营的评分体系里,一个失去战斗力的同伴等同于负分,唯有追回被夺走的战果,才能把负号改回正号。
于是,两道影子贴着草尖飞掠,像两把被夜色拉长的薄刃,沿着颜夙夜留下的脚印一路切割。
……
一千米外,颜夙夜也在跑。
他背着鼓胀的战术背包,肩带勒进肋骨旧伤,每一下颠簸都像有人在裂开的骨缝里拧螺丝;肋骨深处传来钝钝的刺痛,那是王子轩肘击后的延迟利息。
可他的心情很好,算是兵不血刃地拿下了三四倍的战果。
于是,他的步频依旧稳得像钟摆——一呼两步,一吸两步,把呼吸与心跳锁死在同一节拍,连肋骨处的疼痛,都跟着节奏走。
他不怕追兵,只怕追兵不够快。
E11区域的风向、湿度、地表硬度早已刻进脑子;
他故意把脚印踩得深浅不一,让脚印边缘微微塌陷,模拟“体力不支”的假象;
又在一处洼地把背包重重顿了顿,留下两道清晰的平行擦痕,仿佛有人在此趔趄。
“猫给老鼠留的气味,老鼠嗅到会更卖力地追。”
?
这比喻好像哪儿不对——他自己先笑出了声,又摇摇头。
布置好假象,颜夙夜才略微提速,把呼吸调到第三档,让夜风把汗味向后扇去。
像把诱饵挂在钩上,只等后面的那条鱼咬饵。
然而。
他并未察觉出,灵魂最深处,一抹年轻的影子正贴着囚笼缝隙,贪婪地向外打量——
他的笑声,并非他自己的,而是那只影子,借助着他的喉咙在试音。
不久之前,颜夙夜模仿过他的疯狂,他的狠厉,他的心境。
于是,这只影子苏醒了,他是——
李暮光!
……
……
“咔嚓!”
脆响传来的一刻,卢当司正好处在步幅最大、重心最前的瞬间。
左脚踩中那块“平整草地”的瞬间,陷阱的木齿已弹起,像一排等候多时的獠牙,精准咬住脚踝。
疼痛来得并不尖锐,却带着诡异的酸胀——木刺不长,却足够破坏发力的平衡。
卢当司整个人被自己的惯性甩出去,肩膀撞在岩面,发出湿重的闷响;
手臂在胸前折了一下,清脆的“咔”,骨裂声被夜风撕得七零八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