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世纪元里,人类最恨叛徒,排在第二的,就是逃兵。
艾维斯塔皱眉,目光在伍德罗与兰克之间来回扫视,像在用尺子量谎言的厚度。
他找不到裂缝,只能找到“愤怒”与“悲痛”——
这两种情绪,太真实,太饱满,太容易被相信。
于是,艾维斯塔伸手扶起兰克,掌心却传来对方脉搏——
跳得飞快,却稳得像排练过。
他眼皮微不可察地一颤,七分相信,三分怀疑就此锁进眼底。
伍德罗低头,咬开罐头,金属边缘割破指尖,血珠滚进肉糜里,像给谎言盖章。
他咀嚼,吞咽,声音沙哑却带着笑:
“那两个该死的逃兵,必须付出代价。”
——每一句话,都像在给自己铺设回家的路,也给别人挖掘坟场。
远处,晨雾尽头,
一道几乎与沙色融为一体的影子,正静静地注视着这场“控诉”。
颜夙夜蹲在断树后,指腹摩挲着军刀刀背,像在给谎言计数。
他听见每一句指控,也听见每一句指控背后的“退票”声。
——退票三连,他早已签收;
如今,该轮到对方,签收他的“回执”了。
他指腹在刀背轻刮,又摸了摸怀中的学员制式腕表。
学员腕表已经耗尽了电量,被一块手巾仔细包好,贴身存放。
那是不久前他躲在树梢上,拍摄记录的证据——
他没有进入战场,但用腕表上的微型摄像头记录了一切:
鲁邦妮第一个逃跑,阿鲁卡死于黑豹,伍德罗和兰克慌忙逃窜,甚至想祸水东引。
录像一共两分钟,但足够了,他只是一个藏在远处的拍摄者。
就算真正上了军部法庭,他最多算是见死不救,而出卖同伴的,是他们三个。
他弹了一下刀柄,枯枝的碎屑落在晨风里。
晨雾散去,阳光落在刀背上,
反射出一道极细的白光,像给谎言,
画上了最后一道封口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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