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,它要饮尽猎物的血,为自己颁奖。
伍德罗的瞳孔里,倒映着同一颗血珠。
以及血珠后方,那正俯身饮血的恐怖怪物。
肾上腺素压不住汹涌的尿意,他的世界被切成两格:
一格是阿鲁卡抽搐的脚踝,一格是猎豹黑洞般的喉咙。
中间,是时间被拉长的裂隙——裂隙里,只有“咕噜咕噜”的吞咽声。
血珠落地,伍德罗的膝盖随之一颤,肌纤维在皮肤下疯狂震颤,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发力的方向。
他听见自己牙关打颤的“咔哒”,比铜壳怀表更清脆,也更绝望。
——“等下次变异生物来袭,推到那小子身上……”
阿鲁卡不久前的话,像回力镖,此刻精准刺进他自己的喉咙。
现成的机会,现成的替死鬼,现成的——
“推”。
念头成型的瞬间,恐惧被替换为阴狠,陷害他人的毒液注入血管。
他嘴角上扬,后颈却渗出冷汗,汗珠顺着脊椎滑进靴筒,像一条试图逃命的蛇。
他后退半步,靴底碾碎一根枯枝,声音被猎豹耳廓捕捉,转成一道竖瞳的冷光。
——竖瞳里,映出伍德罗微微上扬的嘴角。
鲁邦妮转身,脚步落在落叶最薄处,像猫,却比猫更快。
她没有回头,也没有呼救,只留下一句被风撕碎的心声:
“鲁邦妮,别回头,别呼吸,别再挑衅死亡杀手——”
她的背影在树影间一闪,像被黑夜吞掉的箭。
伍德罗与另一名白人兰克,直到她奔出三十米,才从“被猎杀”的僵直中挣脱。
——最好的逃生时机,已被鲁邦妮抢走。
他们只能看着那道背影,像看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被黑夜折断。
猎豹抬头,嘴角挂着尚未滴落的血线,像一条猩红的领带。
豹牙咀嚼的声音,听起来像是湿布被撕开,缓慢、黏腻、带着回响。
阿鲁卡的脖子被叼起,颈椎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——
慢慢断裂,颈骨被肌肉挤压的脆响。
血没有喷涌,是被吸走的——
猎豹的喉咙里,发出古怪的“咕嘟咕嘟”声,享受着它今天第一份食物。
伍德罗的战斧在手中颤抖,斧刃反射出猎豹竖瞳的冷光,
——那光里,没有他的倒影,只有“下一个”的标记。
他后退,一步,两步,
靴底踩碎枯枝的声音,被猎豹耳廓捕捉,冰冷的竖瞳跟着偏移——
偏移的角度,正是“猎杀线”。
伍德罗的阴狠,在恐惧的尾音里成型。
他不再后退,而是缓慢地、几乎无声地,
把战斧横于胸前,斧刃对准猎豹的眉心,
——他没有攻击,这是“推”的起手式。
他在等,等猎豹低头,等它再次饮血,
等它把后背,彻底暴露给“推”的方向。
——“推”向八十米外,那道尚未现身的影子;
——“推”向阿鲁卡那句“等下次变异生物来袭”的阴谋;
——“推”向唯一可能替他挡刀的人。
猎豹再次低头,咀嚼声加重,血水蔓延,骨肉分离。
伍德罗的嘴角,终于扬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——
阴狠,成型;
推刀,待命。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