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突然停了。
枯叶背面翻出灰白,齐刷刷静止。
鲁邦妮指尖停在树干一道新鲜爪痕上——树脂尚温,粘性未干。
她抬眼,瞳孔缩成针尖。
“被发现了。”
少女回忆起部落里那位「预言者」的教导,心思开始变化。
伍德罗瞬间绷直,肌肉在制服下隆起,汗毛竖立;
他看不见——
鲁邦妮只盯着五十米外阳光与阴影的交界:一道闪电状的轮廓正在凝固。
她抬手,五指并拢,掌心向下。
三人组立刻静止,呼吸调到最小档。
无人关注的死角,鲁邦妮的脚尖已悄悄转向侧后方——
像猫,在坠落前,先找好逃生路线。
鲁邦妮的脸上,落着一片枯叶,划过她轻颤的睫毛。
怀中铜壳怀表“咔哒”弹开,秒针僵停,镜面里映出那道闪电状轮廓——不祥定格。
时间被拉长成两道心跳——左侧是人类的慌张,右侧是猫科杀手的嗜血。
枯枝碎声响起。
不是踩断,是琴弦被拉断——阿鲁卡后退的靴跟把恐惧弹进空气。
墨绿利爪在同一瞬亮起,刀出鞘,光先行,声随后。
黑白两格,一闪即灭。
下一格,血花绽放。
阿鲁卡的喉骨暴露在空气里,像被突然拔开的香槟塞,颈动脉在皮肤下清晰跳动。
豹牙切断三分之一脖子,伤口深而整齐,连血珠都来不及飞溅。
荧光在爪尖闪烁,给接下来的死亡划下签名。
岩豹落地,尾巴轻扫,这位猫科艺术家掸去画布上多余的颜料。
它回头,瞳孔映出剩余三人——不是猎物,是下一幅素描。
鲁邦妮的脚尖已离地,身体弯成一张拉满的弓,匕首是箭,心跳是弦。
她没有回头,也没有前冲,只是静静地,把呼吸调到猫科的节奏——轻微的颤抖出卖了她脸上的沉着,她只能等,等待下一道闪电落下。
伍德罗的瞳孔里,则猛然出现裂痕——是巨大的恐惧,也是“被猎杀”的顿悟。
他举起战斧,手臂却在空气中微微发抖,像一面被狂风撕扯的旗。
鲁邦妮低声,声音低而哑,她把部落里的守护咒默念给自己:我不要死!
部落里那位「预言者」的告诫响起在脑海:“别动,别眨眼,别呼吸——等它先动。”
风停了,时间也停了。
只剩一道墨绿色的闪电,在瞳孔里,一闪即灭。
阿鲁卡被所有同伴放弃,嘴里“咳咳”泛出血沫,眼中满是对生命的眷念与难以置信。
这位白人出身并不低——叔叔是贺洲城“骷髅草佣兵团”团长,一向把他当亲子看待;
可现在,佣兵团长之子的光鲜身份,不过是荒野里一张白纸。
漆黑豹瞳映出他扭曲的面容,一脚踩碎枯枝,“咔嗒”一声,像拉长的琴弦;
在豹耳里“嗡”地一声,世界瞬间静音。
白纸能抵抗岩豹的利齿吗?
耳内那声“嘀——”突然实体化——
咔!
秒针折断在鲁邦妮的瞳孔里,折断的金属片,就是豹牙。
时间归零,第二朵血花同时绽放。
阿鲁卡瞪大双眼,嘴巴微张,却发不出声音;
身体抽动,眼神涣散,鲜血染红土壤与低矮灌木,形成一片刺目的红色。
血珠悬在空中,像被按下暂停键的猩红宝石,表面映出猎豹竖瞳的倒影——
倒影里,竖瞳更细,是一条对于自己作品的的盖下的印章;
这位猫科艺术家,满意于自己的这幅新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