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00:23:30
像给心脏补跳一拍,空气里只剩钢丝床微弱的余震。
颜夙夜把刀尖垂向地面,目光慢慢扫过其余几人。
“这他妈是给人住的?”秃头少年嗓门炸雷;
青白头皮在灯下反着光,汗毛像刷了一层白漆。
他踹一脚钢丝床,床腿发出可怜吱呀。
酒糟鼻趁机往后蹭,离持刀少年远一点,顺手把黑面包捏成碎渣:
“猪食!连荒野民都不碰!”他脸颊通红,酒气混着怒火,随时可能爆炸。
另外三人阴着脸没吭声。
领口暗纹、腕骨突出,清一色6到8级血脉——味道冲,脾气躁,战后铁律。
五道目光同时落在颜夙夜身上:好奇里带着掂量。
他肤色偏浅,黑发微卷,身形细却流畅,像收在鞘里的剑。
酒糟鼻越看越虚,可嗓门不肯服软,扯着喉咙:
“黄皮小子,高浓度纯血?华夏种?”
“是,纯血华夏种。”颜夙夜声音不高,宿舍却瞬间安静。
在这片混血交杂的土地上,“纯血”两个字自带光环。
金发少年艾维斯塔迈出一步,笑得温和:
“艾维斯塔,日耳曼血脉。荣幸见到纯正华夏种。”他伸手,掌心干净。
颜夙夜轻握:“李暮光,请多关照。”
握手很短,火药味则被切成两半。
酒糟鼻却一把揽住两人肩膀,嗓门震得灯泡晃:
“自我介绍结束!这鬼地方一秒也待不下去——找吃的去!”
他几乎把两人推出门槛,其余三人顺势跟上,像被放生的野狗。
颜夙夜来不及问名字,就被裹进这股逃离洪流。
#00:22:51
倒计时挂在走廊尽头,红字一闪一跳,像有人拿扳手敲钢管,咚咚震进骨头缝里。
整条通道塞满了汗味、机油味和辣椒烟雾,灯光管滋啦乱闪,把人群切成一帧帧晃动的动作片。
新兵们拖着轮胎、抱着杠铃,在坑洼水泥地上横冲直撞;
有人为抢一口热水,把搪瓷缸敲得凹进半边,热气混着脏话一起喷。
颜夙夜踩着碎灯影,心率跟着鼓点上冲——不是慌,是猎手闻到血腥的兴奋:
麻烦越大,游戏越有趣。
他隐隐走在最前列,带五名室友挤进「蓝帽子餐厅」——
这地方原本是给矿工打饭的工棚,屋顶拿废铁皮拼成,风一吹就哗啦啦鼓掌。
灶台是坦克炮盾改的,炉火泛着绿光,像把辐射当佐料;
灯笼红黄交错,从钢筋缝里探出来,开放后厨里,火星子溅进油锅:兹啦!
圆桌在最亮处,灯泡垂得低,桌面烫手——
这里被称为“暴风眼”:想抢位置,得先在别人碗里扒拉出一块空地。
贾巴尔踩着长凳,举起一大杯“辐射牛奶”当话筒,嗓音压过锅铲:
“明晚F12前哨夜袭,名单已上传!现在吃,吃完写遗书!”
窗外,刚拖回的半截尸体还在滴血——犬兽啃过的边缘像被锯齿剪刀修过,算是给新兵的餐前提醒。
颜夙夜把最后一块黑面包掰成八块,慢慢嚼。
甜味为零,铁锈味倒十足——那是倒计时在舌尖的回声。
倒计时#00:22:43
天花板广播“嗤啦”炸响,第一条阵亡名单跳出:编号22-07,抢位斗殴,心脏骤停。
少年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渣,指尖轻敲桌面,唇角微扬:
“死亡名单翻开了,下一笔写谁?”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