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原,晨雾未散,训练营入学日。
锈轨像被折断的脊椎,横七竖八刺向灰白天空。
“李!死亡集训会真死,你得活下去。”
颜夙夜想起汉弗莱送他出门时的眼神——欲言又止;
嘴角绷得苦涩,下巴微颤,像提前看见他的棺材板。
他跳下运兵车,靴跟落地。
耳边同样“咔哒”一声——
电子倒计时牌亮起,锈红数字闪烁:
#00:23:47
【死亡集训*入场·剩余23小时47分】
岗亭六人,六把枪,枪口斜斜一叉,把废墟入口切成冷硬的三角。
颜夙夜递上文件,指背不小心碰到枪管,冰凉一片;
瞬间想起夜族近卫团哨卡——同样的金属味。
领路兵三十出头,皮靴踩碎地面的瓦砾,嘎吱作响。
他斜眼瞄到少年步伐比自己还稳,忍不住回头:“菜鸟,你不喘?”
“空气干,正好练肺。”颜夙夜随口答,目光掠过断墙——
狙击死角、掩体高度、撤离路线,一帧帧扫进脑子。
废墟深处,训练场突然敞开:两块足球场大小的广场,坑坑洼洼,人声沸腾。
有人拖轮胎冲刺,有人对水泥墙练肘击,汗水在晨光里闪成金粉;
老旧器械吱呀作响,像退役老兵鼓掌欢迎新兵。
“李暮光,发什么呆!”
领路兵推他一把,指的不是营门,而是一块高悬铁牌——
“以前的屠宰场,改成如今的九号训练营,掉队者即淘汰。”
牌下站着个高大黑人,手里拎着一根带血教鞭。
“贾巴尔教席!”糙汉敬礼。
教席肩背如刀,目光落在颜夙夜身上,像掂量一块未开刃的矿石。
“李暮光?”声音低沉,“运气不错,马上就是死亡实战!”
少年微笑,纨绔弧度标准,眼底却闪过旧日军官的审视。
死亡?
不,他只想借这块废墟,把孱弱身体重新锻成武器。
“23小时,”贾巴尔咧嘴,齿缝寒光闪,
“我要把你们这些雏鸡扔进犬兽窝前,先榨出三升油。”
颜夙夜眯眼,芯核空槽,他却嗅得到空气里微弱原能——
像漏电的高压线,滋滋作响。
“23小时,够我充满一次备用电池。”
他抬步,鞋底碾碎一块风化骨片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……
……
十几分钟后,宿舍门被推开,六张钢丝床已坐满五张。
酒糟鼻正撕开最后一张床垫,把生锈匕首塞进棉絮里;
边说边喷出酒味与恶念:“听说今晚有迎新礼,谁弱谁睡地板。”
颜夙夜把负重包往空床一扔,金属扣砸得钢丝床嗡鸣;
酒糟鼻抬头就要开骂,却见床垫里的匕首不知何时已转到少年指尖;
那人快得像影子,刀背已贴上自己颈动脉,低语只有两人能听清:
“想立威?换把快刀。”
二十平米的小屋里,铁锈味混着汗碱,陌生黑发带来的寒意让酒糟鼻脸色发青,最终选择举起双手。
走廊红灯“滴”地提前一秒亮起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