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衍震惊：“你……你是当代楼观道太上？！”

姜寻南摆摆手：“别喊那么大声，吓到孩子。”他指了指娥皇女英，“再说我也退休了。”

李忘生却神色肃然：“师父，事态紧急，共工之心即将苏醒，八极锁渊阵已成，单凭我们无法破局。”

姜寻南点点头，终于收起嬉笑，眼中掠过一抹久违的锋芒：“所以，该用那一招了。”

“哪一招？”周衍警觉。

姜寻南没有回答，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铜钱，轻轻抛起。

铜钱在空中翻转三圈，落地时，正面朝上。

“天允。”他轻声道。

紧接着，他又抛出第二枚。

反面。

“地许。”

第三枚。

又是正面。

“人合。”

三枚铜钱落地，竟自发排列成一个三角形，隐隐与头顶星辰对应。

“三才既定，乾坤借法。”姜寻南闭目，低声吟诵，“昔我师尊，传我此术，名为??**逆脉断流**。”

周衍猛然醒悟：“你要切断济水之脉？！”

“没错。”姜寻南睁开眼，眸中金光流转，“八极锁渊阵依赖八处水眼供能，若我能短暂截断主脉，使其灵气断流十息，便是你们唯一的逃生窗口。”

“可那样做……”周衍声音发紧，“你会被反噬致死！”

“老了，活得也够久了。”姜寻南笑了笑，伸手拍了拍周衍的肩，“再说，我不是还有个好徒弟吗？他会替我活下去的。”

李忘生低头，拳头紧握。

“师父……”

“别说废话。”姜寻南瞪眼，“准备吧。等我动手，你立刻带他们走。记住，往东南方向，穿过‘荧惑水道’，那里有一艘旧船，是我三十年前埋下的。船上有一件东西，或许能帮你们渡过接下来的难关。”

“什么东西？”周衍问。

姜寻南神秘一笑：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
说罢，他不再多言，转身走出石室，木杖重重一顿，整座水府为之轻颤。

与此同时，远在八百里外的济水上游，一座荒废已久的古闸突然亮起微光。那是姜寻南年轻时亲手设下的“断流枢机”，三十年未曾启用，今日却因一道古老神念的唤醒，缓缓开启。

“来了。”李忘生低声道，“抓紧时间。”

他迅速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，贴于自己胸口，又将两枚小巧玉符塞入娥皇女英手中：“这是我以精血绘制的‘替命符’，若遇致命攻击，可代受一击。但只能用一次，务必珍惜。”

两位女子含泪点头。

周衍则快速检查四周环境，确认无其他埋伏后，低声道：“我来开路，你断后。尽量避开正面冲突，利用青丘遁术穿行水脉阴影。”

李忘生同意。

就在此刻，远处传来一声闷响，如同大地呻吟。

紧接着，整座水府剧烈晃动，灯光明灭，水流紊乱，原本平稳流淌的通道河水开始倒卷，发出轰隆巨响。

“断流开始了！”周衍大喝，“走！”

一行五人立即行动。周衍率先跃入水中，身形如烟消散，化作一道浅淡影迹贴壁疾行。娥皇女英紧随其后，借助宝衣掩护，勉强跟上。李忘生断后，手中不知何时已多出一柄断剑，剑身斑驳，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
他们刚穿过第一段回廊，前方水面突然炸开，一名身披龟甲的巨汉拦路而立，手持青铜巨斧，怒吼道：“休想逃！”

“滚。”李忘生一步踏出，断剑轻挥。

剑光如霜，无声掠过。

巨汉僵住，斧头掉落，脖颈处浮现一线血痕，随即头颅滑落，身躯轰然倾倒。

“继续。”李忘生面无表情，“十息之内，必须抵达出口。”

他们加速前行，接连突破三道关卡，每一次都有水族高手阻拦，每一次都被李忘生一剑斩杀。他的剑越来越快，动作越来越简，仿佛已不需要思考，仅凭本能就能预判敌人的出手。

然而，当他们接近最后一道水闸时，异变陡生。

天空裂开，乌云翻涌，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从天而降，掌心铭刻“济”字神纹，带着碾碎万物之势，直拍而来！

“济青冥坊！”周衍怒吼。

“来不及了。”李忘生抬头望着那毁灭之掌，忽然笑了，“你们先走。我把这老狗拖住。”

“不行！”周衍回头，“要走一起走！”

“听话。”李忘生看了他一眼，眼神温柔得不像话，“你是狐狸，活得比我久。将来若是见到我师弟，告诉他……青城山的剑，从未折过。”

话音未落，他纵身跃起，断剑高举，全身剑意轰然爆发，竟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白色光柱，迎向那只巨掌。

轰??！！！

水浪冲天，光影炸裂，整片水域为之沸腾。

周衍咬牙，拉着娥皇女英冲过水闸，身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身影，在漫天剑雨中屹立不倒。

当他们终于登上那艘破旧小船时，周衍忍不住回头望去。

只见远方，那座辉煌的济水神府正在崩塌，火光冲天，哀嚎遍野。而在最高处的废墟之上，一柄断剑斜插石中，剑穗飘摇，宛如招魂幡。

姜寻南坐在岸边，木杖断裂，白发凌乱，嘴角溢血，却仍在笑。

“小子……干得不错。”

风起，浪涌，小船缓缓驶离。

周衍抱着膝盖坐在船头，久久不语。

良久，他才低声问：“船上……到底有什么？”

娥皇默默打开舱板，取出一物。

那是一卷竹简，封面篆书三字：

**《禹王经》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