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在喷出那口黑血后,整个人向后软倒,被太监们七手八脚地扶住,坐回龙椅。
没一会儿,他脸上的赤红和暴戾悉数消退,只剩下一片苍白。
再之后,便是眼睛慢慢恢复了焦距,褪去了多日来的狂躁。
看着底下众人,皇帝心里是后知后觉的惊悸。
“陈爱卿……”
皇上一开口,陈御史浑身一颤。
“你方才说……”
“皇太女恃功而骄,已堕魔道……要朕严惩,禁足,收回印信……否则,国将不国?”
“陛、陛下!”
陈御史此刻再看不懂发生了什么事,他就是真蠢了。
再没有半分刚才的头铁,冷汗瞬间湿透了朝服后背。
看着地上那摊黑血,想起皇帝刚才那骇人的模样,还有如今明显不同的眼神,再回味自己那番恨不得将皇太女打入尘埃的那些话……
恐惧和羞臊齐齐袭来。
“老臣糊涂!老臣有眼无珠!老臣愚钝啊!竟……竟不知陛下龙体早已被奸邪妖物所侵!皇太女殿下……殿下她今日所言所行,分明……分明是忍辱负重,不惜自污,行险招以引出陛下体内的邪物,救驾于危难啊!老臣昏聩!老臣该死!老臣罪该万死!求陛下恕罪!求皇太女殿下恕罪啊!”
其他几位方才跟着附和、要求严惩的大臣,此刻也如梦初醒。
“臣等愚昧!臣等有罪!”
“殿下用心良苦,臣等竟未能体会,反而恶语相向,实乃罪该万死!”
“求陛下、殿下开恩!”
……
许是受了蛊虫的刺激,皇上没说两句话就晕了过去。
再次醒来,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情了。
皇上睁开眼,见自己已经被送回了养心殿。
他撑着坐起身,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“来人。”
声音哑得厉害,想来是之前吼多了。
他对前几天的事,多少有些印象。
大太监连滚爬跪到榻前:“陛下,您可算醒了!皇太女殿下刚离开,说是去给您煎药了,待会儿就来。”
想到楚甜甜,皇上心头一暖。
不过,一想到这几日他对甜甜的冰冷态度……
“查。”
“给朕彻查!近日靠近过盈月殿的所有人,一个都不许漏。”
楚娇娇简直该死。
不到一炷香的工夫,心腹暗卫首领跪在了殿中,脸色难看。
“陛下,盈月公主……不见了。”
“盈月殿物件整齐,但细软和几件值钱首饰已无踪影。问过宫门守卫,称一个时辰前,曾有盈月殿的宫女出示了宫内令牌,说是奉命出宫采买,已放行。”
“奉命?奉谁的命!”
“她一个小姑娘,若无内应,如何能提前得知风声,跑得这般干脆!”
“属下在盈月殿的枕下……发现了这个。”
暗卫首领双手呈上一枚令牌,造型古朴,中间刻着一个诡异的图腾。
“非宫中之物。且据洒扫宫女禀报,昨日傍晚,曾隐约看见一个面生的低等太监与楚盈月公主说过话,形貌……已记不真切。”
皇上接过令牌。
看来,这事儿比他想的,还要复杂的多。
楚娇娇背后,藏着东西。
他闭上眼,深吸了口气。
“封锁四门,详查过往车辆。给朕画影图形,发往京畿各州县。”
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至于这宫里……给朕梳子一样篦一遍,看看还有哪些吃里扒外的蛀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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