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里来接人的马车,今夜来的特别早。
思及此处,江临掀开侧帘看去,发现自己离最热闹的宣德殿越来越远。
车轮猛地一顿,江临前冲了一下扶着车壁才没有往前摔。
“车夫你怎么回事?”江临掀开车帷,发现马车停在了一个叫作长平殿的宫门口,车夫不见了身影
宫阶之上站着一人,正是那长眉似雪的孟青国师。
江临跳下马车,不解道:“是国师叫人把我接来此处的?”
孟青看了他一会,那日只是匆匆别过,今夜再瞧这张脸,越看越是心惊。
“你随我来,换一身行头,再去宣德殿。”
孟青的口吻不容置疑,转身便进了长平殿。
案桌上的托盘里摆着一套鸦青色礼服,几乎和孟青身上如出一辙,只有些许细节上不同。
江临并没有立刻换上,手中拂过水波流云样式,看向孟青道:“国师若是不与我说清楚,我是断不可能换上的。”
殿内此时只点亮了一盏琉璃灯,光线忽明忽暗,江临的眸中那股坚定的、张扬的气势让孟青觉得无比熟悉。
孟青转开目光,“皇上召见你,我不好阻拦,但我不希望你太接近他。”
“这是为何?”
孟青道:“你实在太像你的母亲了。”
江临猜测了诸多可能,甚至心里盘算起了各种阴谋论,可万万没想到孟青给出的理由竟是——他长得像阮希音?
从九重天梦境里出来后,江临已经许久没有想起阮希音了。
“国师认识我娘亲吗?”
孟青避而不答,只道:“你换上这身袍子,跟在我身边,不要与陛下接触太深。”
孟青见江临怔神,又道:“难道你还想被皇上留在宫里促膝长谈不成?”
江临闻言也不再多问,利索的将身上的袍子脱了换上这身不太起眼的道袍,指尖触及最后那根发带时却有些犯难。
孟青见状接过那根发带让江临背过身去,亲手挽起那头青丝,很快便绑好了,两条发带柔顺的从髻上垂到腰间。
最后孟青在江临的左脸贴了面具,那面具薄如蝉翼,覆在脸上竟看不出半分与真人皮肤的区别。
孟青贴完后瞧了瞧,满意的点点头,看起来是另一个人了。
宣德殿内,金碧辉煌,翡翠灯笼在檐下熠熠生辉。
乐师舞姬弹唱妖娆之姿,管弦靡靡之音绕梁不去。
江临默默跟在孟青身边,自他们进宣德殿以来,一路上碰到无数向孟青行礼请安的朝廷官员。
由此可见,孟青在宣晋国德高望重的地位。
江临跟着孟青坐在皇帝的右手边下首座,温儒士一眼便看见了他,举着杯道:“师侄为何来的这样晚,宫里很早就遣了马车去接的。”
江临不欲提国师的事,便糊弄答说自己有事耽搁了。
皇帝此时已是与西凉国的世子使臣对饮了一番,脸上有些醉意,正半睁着眼看着眼前筹光交错、举杯共饮的场面。
今夜许是喝多了酒,皇帝见孟青来了,也不在意诸多礼节,忙喊着让人坐下,顺道瞧见跟在孟青身后的江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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