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根炮管毛坯的成功出炉,像是一针最猛烈的强心剂,注入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。
三个小时!
过去需要几十个最好的铁匠,用锻锤敲打上一个月,还未必能成型的大家伙,现在只用了三个小时!
这效率,已经不是提升,而是碾压,是神迹!
“机加车间的人呢?死哪去了!”
葛老铁的嗓门,比车间的噪音还大。
他光着膀子,浑身被汗水和油污浸透。
早已等候在一旁的秦振邦团队,立刻推着特制的轨道车冲了上来。
“来了来了!老葛你催什么魂!”
秦振邦的白衬衫也变成了灰色。
但他毫不在意,指挥着手下的钳工和技术员,用巨大的铁钳和吊具。
小心翼翼地将那根还散发着恐怖高温的炮管毛胚,固定在轨道车上。
“都给老子小心点!这可是咱们的第一根!“
”磕坏一点,老子把你们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!”
在众人的努力下,滚烫的炮管被稳稳地运往隔壁灯火通明的机加车间。
那里,是另一片同样疯狂的战场。
十几台由兵工厂自行生产的1.5米车床,已经被秦振邦和他手下的工程师们,进行了极限改造。
一台专门用于深孔加工的超长镗床,床身长达十米,是秦振邦将两台车床强行并联,又加上无数加强筋和配重块改造出来的怪物。
还有几台高精度铣床,旁边堆满各种形状的刀头,准备对炮闩这种结构极其复杂的部件,进行最精细的“雕刻”。
“所有车床,上最高转速!”
“冷却液给我跟上!谁要是让刀头烧了,就自己跳进冷却池里去!”
秦振邦的声音,冷静而又严酷。
炮管被吊装到巨大的镗床上,固定完毕。
一名经验最丰富的老师傅,亲自操作机床。
他深吸一口气,眼神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。
随着他推动操作杆,那根特制的,长达数米的钨钢镗刀,开始缓缓旋转,然后,坚定地,刺入炮管的内膛。
“滋——”
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瞬间拔高,白色的烟雾夹杂着火星猛地升腾。
大量的冷却液,如同瀑布一般浇在接触点上,却在瞬间被上千度的高温蒸发,发出“刺啦”的爆响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死死地盯着那根正在被加工的炮管。
他们知道,这才是最关键的一步。
锻造,只是给了它一个“身体”。
而现在的机加工,则是在为它开凿“灵魂”——那决定了炮弹飞行轨迹和射击精度的膛线。
而在机加车间疯狂运转的同时,兵工厂的另一侧。
王大锤的工兵团,也上演着一出“愚公移山”的现代神话。
十二座防空炮台的选址,全都在兵工厂外围的山脊上,地势险要,根本没有路。
“没有路,就给老子用人命开出一条路来!”
王大锤的命令简单粗暴。
数千名战士,组成人力运输队。
他们用最原始的办法,将一袋袋重达百斤的水泥,一捆捆沉重的钢筋,从山脚下,硬生生扛上几百米高的山顶。
山路陡峭,许多地方甚至需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。
一个名叫小王的年轻战士,肩膀被麻袋勒出深深的血痕。
但他咬着牙,背着一袋水泥,脚下突然一滑,整个人控制不住地连人带水泥滚下陡峭的山坡。
“小王!”
旁边的战友惊呼一声,就要下去救人。
“都别动!继续给老子往上运!”
带队的排长大声吼道,他眼眶瞬间通红,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,却一步也没有停。
他知道,停下一个,就可能停下一串,他们没有时间!
山坡下,那个年轻的战士挣扎着爬了起来,满脸是血,左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,剧痛让他几乎昏厥。
但他没有喊疼,只是撕下衣角,死死绑住流血的额头。
然后看了一眼山顶,又看了一眼滚落在旁的救命水泥。
他嘶吼一声,用仅剩的一条好腿支撑着身体,一瘸一拐地,重新扛起那袋水泥,咬着牙,继续向上爬。
在他们的身后,一条由血水和汗水铺就的“生命运输线”,正在悬崖峭壁上,顽强地延伸。
山顶上,工兵们已经用炸药,炸出巨大的炮台基坑。
战士们将运上来的水泥、沙子、石子混合在一起。
用最原始的人工搅拌,制成混凝土,然后一桶一桶地,浇筑进绑扎好钢筋的模具里。
整个山头,都回荡着“一、二、三,嘿呦!”的号子声。
孔捷和程瞎子,此刻也脱掉了军装,和战士们一起,抬着一根粗大的钢筋,艰难地往山顶上走。
“他娘的……”
孔捷累得呼哧带喘,汗水把他的眼睛都糊住了,声音沙哑。
“老子现在算是明白了,周老弟说的‘工业战争’,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了。“
”这哪是拼刺刀,这纯粹是拼国力,拼家底啊!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