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李云龙、孔捷、程瞎子三人。
像是屁股底下被燎了一把火,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震撼、狂热与决绝的神情,一阵风似的冲出指挥部。
“老子这辈子没打过这么疯的仗!”
李云龙一边跑,一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。
“那就疯他这一次!”
孔捷的眼中,是同样的火焰。
三道身影,卷起三股烟尘,直扑各自的驻地。
“都给老子滚过来集合!”
“快!全团紧急集合!一分钟之内到不了操场的,给老子爬过来!”
“772团的!都死了吗?!集合!”
整个兵工厂外围的驻地,瞬间被三声暴躁到极致的怒吼彻底点燃。
正在训练、休息、甚至是在擦拭心爱步枪的战士们。
被自家团长那仿佛要吃人的吼声吓得一激灵,手里的家伙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连滚带爬地冲向操场。
他们还以为是鬼子主力摸上来了,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紧张和疑惑。
“弟兄们!”
李云龙站在队伍前面,背着手,脸黑得像锅底。
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面前数千张年轻或沧桑的脸庞。
“刚才接到周总指挥的死命令!咱们兵工厂,马上就要被鬼子飞机轰炸了!”
话音未落,底下数千人的队伍瞬间炸开了锅,嗡嗡的议论声汇成一片。
“鬼子飞机?”
“他娘的,上次机场被端了,报复来了?”
“怕个鸟!来了就干他!老子还没见过飞机长啥样呢!”
“都给老子闭嘴!”
李云龙一声雷霆咆哮,瞬间压下了所有议论声。
整个操场鸦雀无声,只听得到战士们粗重的呼吸。
“想活命吗?!”
他瞪着血红的眼睛,扫视着面前的每一个战士。
“想!”
数千人齐声怒吼,声震山谷。
“想活命,就得有能把鬼子飞机从天上拽下来的家伙事儿!”
李云龙吼道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周总指挥说了,他能在三天之内,给咱们造出十二门能打飞机的神炮!“
”但是,光靠兵工厂那几百个师傅,人手根本不够!”
他停顿了一下,胸膛剧烈起伏,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。
“所以,从现在起,咱们新一团,没有兵了!“
”全他娘的给老子当工人去!”
“放下你们手里的枪,拿起锤子,拿起铲子!“
”兵工厂让你们干啥,你们就干啥!“
”搬铁疙瘩,和水泥,拧螺丝!“
”谁他娘的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偷懒耍滑,别怪我李云龙的枪子儿不认人!”
命令下达,整个新一团的战士都彻底懵了。
当工人?
让他们这些在战场上跟鬼子拼刺刀、在死人堆里打滚的爷们儿,去干那些苦哈哈的力气活?
队伍里,不少老兵油子面面相觑,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。
“怎么?有意见?”
李云龙森冷的目光扫过,空气仿佛都降了几度。
“没有!”
一个独臂的一营长大声吼道,他曾是全团最勇猛的战士之一。
“报告团长!不就是当工人吗?“
”当年咱们连枪都没有,拿着大刀长矛不也一样跟鬼子干!“
”现在能造出神炮保住咱们的兵工厂,保住弟兄们的命,当回工人算个屁!”
“营长说得对!团长,下命令吧!保证完成任务!”
“干他娘的!”
战士们的情绪,被这最朴素也最直接的逻辑,瞬间点燃。
他们也许不懂什么叫工业,什么叫生产力,但他们懂一个最简单的道理。
周厂长造出来的东西,能让他们在战场上少死人,能让他们更痛快地杀鬼子!
现在周厂长需要他们,那还说个屁,干就完了!
同样的一幕,也在独立团和772团的驻地激烈上演。
不到半个小时,三个主力团,除去必要的警戒哨,近万名战斗人员,如同三股汹涌的钢铁洪流,浩浩荡荡地开进兵工厂的核心区域。
整个乱风道,彻底沸腾了。
战士们脱下军装,卷起袖子,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和累累伤疤。
在兵工厂技术员和老工人的指挥下,迅速投入到各自的岗位上。
王大锤的工兵团,已经拿着周墨连夜画出的炮台设计图,开始在兵工厂外围的山坡上勘测、放线。
上千名工兵,配合着数千名步兵战士,挥舞着铁锹和镐头,开始疯狂地挖掘地基。
山石被炸药“轰隆”炸开,泥土被一筐筐地背走,喊着号子的人声与工具的撞击声交织在一起,场面热火朝天。
而在兵工厂内部,气氛更是紧张到极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