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黑得像一盆泼翻的墨。
一支特殊的队伍,正借着夜色的掩护,在崎岖的山路上,悄无声息地行进。
队伍的最前方,是李云龙亲自带领的一营。
全员装备八一式半自动步枪,他们的任务是侦察和警戒。
队伍的中间,是这支队伍的心脏——两门刚刚下线,还散发着机油和钢铁气息的59式高射炮!
它们被分解成炮管、炮架、炮座等几个大件。
由几百名最强壮的工兵团战士,用肩膀扛,用骡子拉,一步一步,艰难地运往目的地。
队伍的最后,是王承柱的炮兵连。
他们携带着一百发专门为59式高炮赶制出来的,装填着无烟发射药的穿甲弹和高爆弹。
他们的目标,只有一个——将军岭!
那个距离太原机场只有九公里的,足以决定此战胜负的,战略制高点!
“他娘的,这玩意儿可真沉!”
一个负责扛炮管的工兵战士,累得气喘吁吁,忍不住抱怨了一句。
“闭上你的臭嘴!”
王大锤一脚踹在他屁股上,压低声音骂道。
“这他娘的叫沉?这叫希望!“
”这叫咱们兵工厂的骨气!“
”等会儿到了地方,一炮把你狗日的太原机场给端了,看你还喊不喊沉!”
战士嘿嘿一笑,不再言语,只是咬紧牙关,将肩上的重量又扛实了几分。
凌晨四点,当东方的天空泛起一丝鱼肚白时。
这支队伍,终于抵达将军岭主峰。
“快!快!快!”
一登上山顶,周墨甚至来不及喘口气,就立刻开始指挥。
“工兵营!以最快速度构筑阵地!沙袋!掩体!伪装网!全都给我用上!”
“炮兵连!立刻组装火炮!秦奋,你负责校对!”
“计算组!架设观察设备!陈曦,立刻重新测算风速、湿度、气压!”
一道道命令,从周墨口中清晰而快速地发出。
整个山顶,瞬间变成一个紧张而有序的巨大工地。
李云龙则带着他的部队,分散在主峰周围的几个小山头上,构筑前沿警戒阵地。
他举着望远镜,看着远处在晨曦中逐渐显露出轮廓的太原城,以及城外那个机场,心头一阵火热。
他娘的,打了这么多年的仗,还从来没玩过这么刺激的!
直接把炮架在鬼子脑门上,去轰他的老巢!
光是想想,就让人浑身舒坦!
半个小时后。
两门狰狞的59式高射炮,已经稳稳地架设在山顶的临时炮位上。
那长达四米六的炮管,在晨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,炮口,直指九公里外的太原机场!
“报告厂长!火炮组装完毕!”
“报告厂长!射击诸元测算完毕!”
“报告厂长!炮弹准备就绪!”
所有的准备工作,在一种近乎奇迹的效率下,全部完成。
周墨举起望远镜,看向太原机场的方向。
他能清晰地看到,机场的跑道上,一架架银白色的九六式陆攻和九七式战斗机,正整齐地排列着。
地勤人员正在忙碌地进行着最后的检查和挂弹。
机场的塔台,瞭望哨,还有停机坪周围的高射机枪阵地,都清晰可见。
“狗日的,还真不少……”
李云龙在旁边看得直流口水。
“周老弟,你说,咱们这一炮下去,能炸几架?”
“炸几架?”
周墨放下望远镜,嘴角勾起冷酷的笑意。
“团长,我们的目标,可不是飞机。”
“那是啥?”李云龙一愣。
周墨伸出手指,在空中画了一个圈,圈住机场上一个最显眼的目标。
“油库!”
“炸掉他们的油库!?”
李云龙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!
“对。”周墨点点头,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。
”机场里那几十架飞机,上百吨的航空燃油,一旦被引爆……那场面,一定很壮观。”
李云龙狠狠地咽了口唾沫。
他已经能想象到那副炼狱般的景象了。
他娘的,太毒了!
太狠了!
跟周老弟比起来,自己以前那些打家劫舍的勾当,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!
“各炮位注意!”
周墨拿起连接炮兵阵地的电话,声音沉稳而有力。
“目标,太原机场,东北角,一号油库区!”
“一号炮,装填穿甲弹!目标,油库顶部!”
“二号炮,装填高爆弹!目标,油库底部!”
“三发急速射!都听明白了吗?”
“明白!”
电话那头,传来王承柱和另一个炮长压抑着兴奋的怒吼。
“周……周厂长,”技术参谋刘波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九公里……这个距离,我们真的能打中吗?万一打偏了……”
这可是他们第一次进行超远距离射击,而且目标只有油库那么大,这其中的难度,比用步枪打三百米外的苍蝇还大!
“刘参谋,”
周墨的语气,充满自信。
“相信数据。“
”风速、气压、科氏力……每一个变量都已经被我锁死。“
”从炮弹出膛的那一刻起,它的命运就已经注定。“
”我们的计算,不会出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