旅长的命令,如同最后一道闸门,彻底开启乱风道兵工厂这台战争机器最深处的疯狂。
命令下达的瞬间,整个山谷的气氛就变了。
如果说之前用迫击炮打飞机,是带着一丝赌博性质的狂热。
那么现在,要在五天之内造出两门射程超过八公里的“超级大炮”,去偷袭太原机场。
这已经超出狂热的范畴,进入一种近乎于“殉道”般的执拗与坚定。
所有人都知道,这是在与死神赛跑!
“都听到了没有!”
李云龙扯着嗓子,对着刚刚集结起来的兵工厂所有骨干咆哮。
“从现在开始,咱们兵工厂,就干三件事!”
“第一!演戏!”他指着王大锤。
“王大锤!你的工兵团,给我把山谷里所有的山头,都挖上战壕!“
”防空洞给我往死里挖!伪装网有多少给我拉多少!“
”我要让天上的鬼子侦察机看了,都以为咱们这里是王八壳子,无从下口!”
“第二!放炮!”
他转向炮兵连长王承柱。
“你小子,带着你的炮兵连,一天二十四小时,给我在那十二个炮位上轮班!“
”每天不定时给老子朝天上放炮!没炮弹就放空炮,动静越大越好!“
”要让鬼子觉得咱们的防空火力猛地一塌糊涂!”
“第三!也是最重要的一件!”
李云龙的目光,最后落在秦振邦和葛老铁的身上,声音变得无比郑重。
“造炮!给周厂长,不惜一切代价,把那两门神炮给老子造出来!”
“谁敢在这五天里掉链子,拖后腿,不用等鬼子来,老子第一个枪毙他!”
“是!”
山谷里,响起震天的怒吼。
一场史无前例的工业大会战,在死亡的倒计时下,以一种决绝的姿态,轰然拉开序幕!
机加车间。
“秦老,这是我连夜画出来的简化版图纸。”
周墨将一叠还散发着墨香的图纸,铺在秦振邦面前。
灯光下,那复杂的机械结构,那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公差标注,让秦振邦这位见惯德国顶级工艺的老爷子,都看得心驰神摇。
“了不起……真是了不起……”
秦振邦抚摸着图纸,喃喃自语。
“放弃了复杂的液压系统,改用弹簧和杠杆助力,虽然装填速度慢了,但可靠性大大提高……“
”还有这个炮闩,闭锁结构简单粗暴,却异常有效……“
”周厂长,你这脑子,到底是怎么长的?”
“秦老,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。”
周墨指着图纸上最核心的部分——那根长达四米六的炮管。
“最大的难题,还是它。”
“用中碳钢,想要承受57毫米高射炮弹发射时产生的巨大膛压,只有一个办法。”
秦振邦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身管自紧!”
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。
所谓“身管自紧”,是一种极其高超的火炮制造工艺。
简单来说,就是将炮管的内管在远超过其屈服极限的超高压强下进行加压,使内层材料产生塑性变形。
当卸去压力后,外层材料的弹性回缩会对内层产生一个强大的压应力。
这样一来,当火炮发射时,火药燃气产生的巨大拉应力,首先要抵消掉这个预设的压应力,然后才能让炮管本身受力。
这就相当于给炮管上了一道“锁”,极大地提高它的承压能力和使用寿命!
“可是……超高压怎么来?”
葛老铁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,忍不住问道。
“咱们上哪儿找那么大劲儿的玩意儿?”
“用水。”
周墨的回答,让所有人再次一愣。
“用水?”
“对,水在常温常压下,几乎是不可压缩的。”
周墨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。
“我们可以制造一个密封的钢套,把炮管毛坯放进去,然后用一个大功率的水泵,不断往里面注水加压!”
“根据帕斯卡定律,我们只需要在一个小小的活塞上施加压力,就能在巨大的炮管上,获得成百上千倍的压强!“
”这个压力,足以让中碳钢的内壁,产生我们需要的塑性变形!”
这个设想,再次颠覆了秦振邦和葛老铁的认知!
用水,去“挤”一根钢管?
这简直是闻所未闻!
“好!就这么干!”
秦振邦老爷子兴奋得满脸通红,一拍大腿。
“我负责设计那个高压钢套和活塞泵!葛师傅,锻造和热处理,就交给你了!”
“没问题!”葛老铁也是热血沸腾。
“王石头!李二牛!”
周墨看向那两个已经成长为技术骨干的年轻人。
“你们两个,带着机加车间所有的老师傅,二十台机床,三班倒,不间断运转!“
”炮闩、炮座、瞄准具……所有零件,必须在四天之内,全部给我加工出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