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。”
周墨摇了摇头,然后,用一种平静到令人窒息的语气说道。
“是两门。”
“两门?!”
李云龙的眼睛瞪得老大,差点跳起来,指着周墨惊呼。
“周老弟,你没发烧吧?两门高射炮,够干啥的?给鬼子飞机挠痒痒吗?”
秦振邦老爷子也面露疑惑,他虽然信任周墨,但两门炮,即便威力再大,面对几十架轰炸机,也无异于杯水车薪啊!
“谁说,我要用它来打飞机了?”
周墨的嘴角,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,那笑容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。
他转过身,在黑板上,画了一个简单的草图。
一座高山,山顶上,架着一门炮。
炮口,不是对着天空,而是……
平直地对着远方。
“高射炮,之所以叫高射炮,是因为它拥有超高的炮口初速和超远的射程。”
“59式的有效射高超过五千米,这意味着,它的有效平射射程,至少在八公里以上!”
“八公里?!”
旅长陈军倒吸一口凉气,他猛地反应过来,这个距离,已经远远超过了鬼子九二步兵炮的射程!
这已经不是防守的概念了!
“没错。”
周墨的眼神,落在了沙盘上,一个距离乱风道大约十公里的,被标注为“将军岭”的高地上。
那里山势险峻,却视野开阔,恰好可以俯瞰远方。
“梅津美治郎以为,他的飞机是王牌。但他忘了,飞机要起飞,需要机场!”
“根据我们审讯山本一木得到的情报,以及我们对太原周边的侦查。”
“鬼子在太原,只有一个机场!”
“所有执行轰炸任务的飞机,都必须从那里起飞!”
“而将军岭,海拔足够高,视野足够开阔,它距离太原机场的直线距离,是……九公里!”
周墨的话,如同一道惊雷,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!
整个指挥部瞬间被这惊人的狂想所震慑,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明白了!
周墨他……他根本就没想过要防守!
他要……反击!
而且是以最直接、最出人意料的方式进行反击!
他要在这七天之内,造出两门射程超过八公里的“怪物”,然后把它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拉到将军岭上,在鬼子六十架飞机起飞之前……
一炮!
端掉他们的机场!
疯了!
所有人都觉得周墨疯了!
这简直是比用迫击炮打飞机,还要疯狂一百倍,一千倍的计划!
这哪里是打仗,分明是在玩一场惊心动魄的豪赌,赌注却是整个根据地的未来!
“周老弟……你……”
李云龙张着嘴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他看着周墨那张年轻的脸,第一次感到了一种……
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。
那是一种面对未知的,无法掌控的,绝对力量时的敬畏,这已经超越他对战争和计谋的所有想象。
“旅长!”
周墨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,他的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军,坚定得如同磐石。
“我需要您和李团长,在这七天里,动用所有的力量,给我演一场戏!”
“演戏?”
陈军的声音有些发干。
“对!演一场我们正在拼命构筑防线,准备和鬼子飞机决一死战的戏!”
“动静越大越好!”
“要让天上的鬼子侦察机,清清楚楚地看到!”
“要让他们深信不疑,我们正在为即将到来的空袭做最后的困兽之斗!”
“同时,炮兵连的三十六门迫击炮,每天不定时地对空射击,打乱弹,打空包弹,都行!”
“目的只有一个,制造我们拥有强大防空火力的假象,麻痹敌人!”
“让梅津美治郎确信,他所设想的‘心理战’正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!”
“你们在明,吸引鬼子所有的注意力。”
周墨眼神一凛。
“而我们,在暗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秦振邦和葛老铁他们,眼神中燃烧着势不可挡的决绝。
“我们,用这七天时间,不,利用五天时间,铸造出两把能够决定战局的……”
“利剑!”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指挥部里,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,以及周墨那句话的回响。
许久,旅长陈军缓缓站起身,他走到周墨面前,伸出手,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。
那双饱经风霜的大手,此刻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、历史性的托付。
“周墨同志。”
他第一次,没有叫他“周厂长”,而是用一种同志之间最郑重的称呼。
这不仅仅是一个称呼,更是一种将整个八路军根据地的希望,都压在周墨身上的承诺。
“我代表旅部,代表所有相信你的同志们,批准你的计划!”
旅长环视一周,目光坚定。
“需要什么,人、枪、物资,你尽管开口!”
“就算把三八六旅打光,就算把整个晋西北翻过来,我也给你弄来!”
他猛地拍了拍周墨的肩膀,脸上露出一个充满血性的笑容,眼中燃起熊熊战火。
“我只要你,七天之后,让我听到……”
“太原机场的爆炸声!”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