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清脆的枪响。
一颗子弹,精准地打在他的手腕上。
剧烈的疼痛传来,指挥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山本一木难以置信地抬起头。
只见一百多米外的山坡上,一个穿着干净军装的年轻人,正缓缓放下手中的八一式步枪,枪口还冒着袅袅的青烟。
那个年轻人,正用一种平静的,甚至带着几分好奇的眼神,看着他。
……
“抓活的!”
周墨放下枪,淡淡地说道。
他知道,眼前这个鬼子军官,是个大人物。
从他的装备,他的战术,以及他那股子宁死不降的狠劲儿,就能看出来。
这种人,脑子里一定装着不少有价值的东西。
比如,鬼子特种部队的编制、训练方法、以及他们这次行动的真正目的。
这些,对于兵工厂下一步的防御部署,至关重要。
“是!”
旅长的警卫排长应了一声,带着人,如狼似虎地冲了下去。
很快,山本一木和他手下仅剩的三个活口,就被五花大绑地押了上来。
山本一木死死地瞪着周墨,那眼神,像是要活活吞了他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
他用生硬的中文问道。
周墨笑了笑,没有回答。
他走到那个被当做“诱饵”的秦奋面前。
此刻的秦奋,还穿着周墨那身厂长制服,脸色煞白,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颤。
刚才那场近在咫尺的,炼狱般的枪战,还有那浓烈的血腥味和焦臭味混合在一起,刺激着他的每一个神经。
也彻底击碎了他这个象牙塔里出来的“秀才”的所有幻想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
周墨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秦奋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喉咙里发出一阵“嗬嗬”的怪响。
突然,他“哇”的一声,弯下腰,把晚饭吃的窝窝头和咸菜,吐了一地。
周围的战士们,都发出一阵哄笑。
但周墨没有笑。
他知道,这是每个从书本走向战场的人,都必须经历的一课。
“吐出来,就好了。”周墨递给他一个水壶。
“从今天起,你才算是一个真正的,兵工厂的工程师。”
因为,一个不懂得战争残酷的工程师,永远也设计不出最致命的武器。
秦奋接过水壶,猛灌了几口,抬起头,看着周墨。
他颤抖的目光,从周墨平静的脸,移到他手中那支尚有余温的八一式步枪,再移到不远处被地雷阵烧成焦炭的树林。
恐惧并未消散,但在恐惧的最深处,却生出一种更加强烈的,近乎扭曲的情感。
他的眼神里,不再有恐惧和迷茫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,混杂着敬畏、崇拜与狂热的光。
他知道,眼前这个比他还年轻的厂长,不仅是一个科学家,一个工程师。
他更是一个……能把人心和战争,都计算得清清楚楚的,可怕的……怪物!
就在这时,旅长陈军和政委他们,也从另一边赶了过来。
他们负责的是对付那支试图炸毁动力室的鬼子小队。
结果,不言而喻。
在几十个手持八一式的工兵面前,那几个鬼子特工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,就被打成筛子。
“周厂长!你真是神了!”
政委王一亭一上来,就激动得满脸通红。
“你是怎么算到鬼子会兵分两路的?”
“很简单。”周墨挣脱他的怀抱,平静地说道。
“他们的目标是‘斩首’,炸毁动力室只是手段。”
“一个合格的指挥官,永远不会把所有的鸡蛋,放在一个篮子里。”
“所以,他们必然会分出一部分兵力,执行主要目标;另一部分,执行次要目标。”
“这在战术上,叫做‘主次分离,多点开花’。”
旅长陈军听着周墨嘴里蹦出的这些闻所未闻的“专业术语”,感觉自己的脑子又不够用。
他看着被押在地上的山本一木,又看了看周墨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他娘的,秀才打仗,真他妈的可怕!
“审!给老子狠狠地审!”
旅长指着山本一木,对身后的保卫干事吼道。
“把他们知道的,连同他们昨天晚上吃了什么,都给老子撬出来!”
“还有!”
旅长一挥手,指着地上那些造型奇特的MP40冲锋枪,两眼放光。
“把这些‘洋玩意儿’,全都给周厂长送过去!”
“周厂长你好好研究研究,看看能不能给咱们也整出这么好使的‘连发枪’来!“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