旅部的临时审讯室。
空气里,铁锈味、血腥味和潮湿的泥土气息拧成一股让人作呕的味道。
山本一木被反绑在粗大的木椅上,他低垂着头颅。
即便沦为阶下囚,身上那股属于鬼子精英的孤傲,依旧化作沉默的顽抗。
“姓名,部队番号,军衔!”
保卫科长老王一掌拍在桌上,厉声喝问。
山本一木缓缓抬头,布满血丝的双眼轻蔑地扫过对方,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。
“你们,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。”他的中文发音生硬,但异常清晰。
“混蛋!你个死到临头的……”一个年轻战士气得就要冲上去。
“住手!”
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旅长陈军和周墨并排走了进来。
陈军的脸色阴郁得能拧出水,走到山本一木面前,目光如锯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
“山本君,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周墨却微笑着开口,像是在和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打招呼。
山本一木的瞳孔骤然收缩!
他死死盯着周墨那张年轻、平静,却让他感到彻骨寒意的脸。
“是你……”两个字,从他牙缝里挤了出来。
就是这个年轻人,在山坡上,用一杆他从未见过的步枪,精准地打飞他象征武士荣誉的指挥刀!
“你到底是谁?!”山本一木近乎嘶吼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
周墨施施然拉过一把椅子,在他面前坐下,甚至翘起了二郎腿,姿态轻松。
“重要的是,你为什么会在这里?”
“帝国勇士的行动,岂是你们能够揣测的?”山本一木冷哼一声,高傲地扭过头。
“是吗?”周墨笑了,笑得云淡风轻。
“别紧张,我们只是聊聊。不如……让我猜猜看?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摇了摇。
“你们的目标,不是电站,不是工厂,甚至不是我们生产的武器。”
周墨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,他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而是我,对吗?”
山本一木的身体,发生了微不可查的剧烈一颤,他猛地咬紧牙关,试图掩饰。
“看来我猜对了。”
周墨的笑容更盛。
“你们想用一场外科手术式的‘斩首’,摧毁我们兵工厂的大脑,让我们建立的工业体系瞬间瘫痪。”
周墨看着他,然后,用一种又轻又慢的语调,丢出一个重磅炸弹。
“我说的,对吗?山本……少佐?”
“少佐”两个字像两记无形的重锤,狠狠砸在山本一木的心脏上!
他……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军衔?!
山本一木猛地抬头,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山洪暴发般的惊骇!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……”
“别急,我不光知道你的军衔。”
周墨的脸上依旧挂着微笑,说出的话却让审讯室的温度骤降到冰点。
“我还知道,你的装备,MP40和P38,都是刚从德国运来的新鲜货,优先供给你们这种精锐中的精锐。”
周墨每说一句,山本一木的脸色就灰败一分。
“我还知道,你们的战术,渗透、破坏、暗杀,无所不用其极,完全模仿了德国最顶尖的特种部队——‘”
“勃兰登堡’部队的模式。”
周墨停顿了一下,看着已经汗如雨下、剧烈喘息的山本一木,最后给出致命一击。
“所以,你隶属于第一军司令部,是梅津美治郎手下最锋利的刀,一支专职执行‘脏活’的秘密部队,代号‘幽灵’,对吗?”
到最后,山本一木整个人都瘫软在椅子上,额头渗出豆大的冷汗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他看周墨的眼神,已经从惊骇,彻底转变为恐惧。
不可能!
这些都是帝国陆军的最高机密!
这个年轻人……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?!
审讯室里的其他人,包括旅长陈军在内,全都听得目瞪口呆,如坠梦中。
“周……周厂长,你……”
保卫科长老王结结巴巴地问,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。
“你……你这……难道是神算子转世?”
周墨摊了摊手,一脸轻松,带着几分戏谑地看着已经失魂落魄的山本一木。
“神算子谈不上,我这个人,别的本事没有,就是喜欢琢磨。”
“任何事情,只要发生过,就必然会留下痕迹。”
他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把这些痕迹串联起来,进行逻辑推演,就能得到一个最接近真相的结果。”
“这,就是科学。”
鬼才信你!
旅长陈军深深看了周墨一眼。
他娘的,这小子太邪性了!
幸好是自己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