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晋西北,阳曲县城外。
夜色如墨。
冰冷的秋风卷着尘土,刮在人脸上像刀子。
一支幽灵般的队伍,经过两天的隐蔽行军,正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县城外围的一处高地上。
李云龙趴在最前面,嘴里叼着根草根,举着缴获的德制蔡司望远镜,死死盯着远处那座被探照灯照得雪亮的城门楼子。
城墙高大,青砖垒砌,架着好几挺九二式重机枪,黑洞洞的枪口不时扫过,一队队鬼子巡逻兵打着哈欠走过。
“他娘的,防得还挺严实。”
李云龙低声骂了句,把草根狠狠吐在地上。
“团长,都准备好了。”
张大彪猫着腰凑过来,声音压得极低,但那股子兴奋劲儿怎么也藏不住。
在他身后,新一团炮兵连一百多号人,已经将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和二十门82毫米迫击炮,悄无声息地拖上了这处绝佳的炮兵阵地。
炮口用伪装网盖着,黑洞洞的,像一群蛰伏在黑暗中,随时准备噬人的猛兽。
炮兵参谋方正和技术参谋刘波,正带着计算组的“秀才”们,围在一个简易沙盘前,借着黑布罩住的手电筒微光,飞快地拨动算盘,在纸上写写画画。
这三天,他们几乎没合眼。
周墨那套“流水线”炮兵训练法,简直就是魔鬼!
他们硬是用三天时间,把一百多个泥腿子,训练成了一群只会执行命令的“零件”。
测距、计算、装定、开炮……每个环节都快如闪电,准得像用尺子量过!
“周厂长给的‘开罐头刀’呢?”李云龙回头问。
张大彪嘿嘿一笑,从怀里捧出一个用棉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。
打开棉布,里面是十枚造型奇特的炮弹。
弹头不是尖的,而是平的,用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罩封着,在微光下泛着诡异的光。
正是周墨让葛老铁他们手工敲出来的那十发,“一式70毫米破甲弹”!
“好家伙!宝贝疙瘩!”
李云龙的眼睛瞬间就绿了,伸手想摸,又怕给摸坏了,那小心翼翼的样子,比伺候自己亲爹还恭敬。
“告诉王承柱,这十发宝贝,给老子省着点用!”
李云龙压低声音,语气里透着一股嗜血的兴奋。
“专门给鬼子的炮楼和指挥部留着!一发,就要给老子干掉一个硬目标!”
“是!”
“团长,都算好了!”
技术参谋刘波推了推眼镜,拿着一张写满数字的纸跑过来,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。
“目标,东城门主炮楼,距离1250米,方位角17度,高低射角35度!”
“目标,二号、三号机枪火力点,距离1280米……”
“目标,鬼子兵营,距离1800米……”
一条条精确到米的数据,从刘波口中报出,通过电话线,迅速传递到后方的炮兵阵地。
阵地上,操作手们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,飞快转动方向机和高低机,将炮口调整到预定角度。
“团长,可以开始了。”
方正也走了过来,眼神沉稳,但微微颤抖的手,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。
他当了十几年炮兵,像今晚这样打仗,还是头一回!
用自己兵工厂造的大炮,打自己兵工厂造的炮弹,用周厂长教出来的“科学”法子,去轰他娘的小鬼子!
还有比这更过瘾的事吗?!
“不急。”
李云龙却摆了摆手,嘴角勾起一抹狼一般的笑意。
“让弟兄们再等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张大彪一愣。
“等鬼子换岗。”李云龙的眼睛眯了起来,闪着危险的光。
“老子要送他们一份‘交接大礼’!”
凌晨两点,正是一天中最困乏的时候。
城墙上的鬼子巡逻队打着哈欠,慢吞吞地和下一班岗哨进行交接。
就在这时!
“开炮!!”
李云龙一声怒吼,如平地惊雷!
命令通过电话线,瞬间传到炮兵阵地!
“全连!目标东城门主炮楼!三发急速射!”
“放!!”
王承柱憋了三天的火气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!他狠狠挥下手臂!
“咚!咚!咚!咚!”
四门九二式步兵炮率先发出怒吼!
沉闷的炮声撕裂寂静的夜空,四枚炮弹拖着凄厉的尖啸,狠狠砸向那座坚固的炮楼!
城墙上,正在交接的鬼子兵还没反应过来,就听到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。
一个鬼子军曹下意识地抬头,瞳孔瞬间放大!
他看到,四个越来越大的黑点,在他的视野里急速放大!
“敌袭……”
他只来得及发出两个绝望的音节。
“轰——!!!!!”
第一发炮弹,精准命中炮楼的观察口!
巨大的爆炸,瞬间将整个炮楼上半部分炸得粉碎!
砖石、钢筋、还有里面的重机枪和鬼子兵,被一股狂暴的气浪掀上天空,化作一团绚烂的血肉烟花!
紧接着,第二发、第三发、第四发炮弹接踵而至!
“轰!轰!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