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关了电脑,回到卧室。小家伙翻了个身,小手举在头顶,睡得天真无邪。她蹲在婴儿床边,看着他,眼泪无声地滑下来。
如果你爸爸真的出事了,妈妈怎么办?你怎么办?
———
她想起很久以前,顾彦深出事那段时间。那时候她还不爱顾彦承,只是觉得害怕。害怕那些黑暗的东西会波及到自己,害怕自己会卷入那些她根本不懂的纷争。可现在不一样了。她爱他。她怕的不是那些黑暗的东西,她怕的是——他回不来。
她重新躺回床上,把他的枕头抱得更紧了一些。窗外的天,好像快亮了。可她还是睡不着。脑子里那个念头,像一根刺,扎在那儿,拔不出来。
顾彦承,你到底在哪里?你到底怎么了?
顾彦承回来那天,是个阴天。穆禾接到电话的时候,正在给小家伙喂果泥。小家伙张开嘴,等着下一口,她却举着勺子,愣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“太太,顾先生回来了,现在在医院。您过来一趟吧。”
电话是顾彦舟的助理打来的,声音很客气,但穆禾听出了那客气底下的东西——那是报喜的电话该有的语气吗?不是。那是报丧的。
她放下勺子,手开始发抖。小家伙等不到果泥,咿咿呀呀地叫起来,她低头看他,却看不清他的脸——眼前全是模糊的。
———
她抱着孩子,打车去医院。一路上,脑子里全是空白。她不敢想,不敢猜,不敢做任何假设。她只是抱着孩子,看着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掠过,觉得这条路,怎么这么长。
到医院的时候,顾彦舟在门口等着。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,表情很沉。看见她,走过来,伸手接过孩子。“嫂子,别急。”他说。穆禾看着他,想问,又不敢问。她只是跟着他,一步一步往里面走。
———
病房在七楼,VIP区。走廊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。走到门口,顾彦舟停下来。“嫂子,”他低声说,“哥他……出了车祸。不严重,就是得养一阵子。”穆禾没说话。她推开门,走进去。
病房很大,窗帘拉了一半,光线有点暗。她看见那张床,看见床上躺着的人。顾彦承闭着眼睛,脸色苍白,左手臂缠着绷带,固定在胸前。额角贴着一块纱布,嘴唇干裂,没有一点血色。他瘦了。才半个月没见,他瘦了一圈。颧骨突出来,眼窝凹下去,躺在那里,像一张被揉皱的纸。
穆禾站在门口,腿发软。
———
她慢慢走过去,在床边坐下。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他的脸。凉的。他的脸是凉的。她的眼泪掉下来,落在他脸上。
他动了动,慢慢睁开眼睛。那双眼睛,曾经那么亮,那么深,现在却浑浊了。他看着她,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嘴角弯了弯。“禾禾。”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你怎么回事?”穆禾的声音在发抖,“你不是说没事吗?你不是说快了?你怎么……”她说不下去了,眼泪堵住了喉咙。
他想伸手给她擦眼泪,但左手动不了,右手打着点滴。他只是看着她,眼神很柔,柔得像要化掉。“对不起。”他说,“让你担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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