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掠过仍然亮着刺目信息的手机,眼底的寒冰瞬间覆上浓烈的杀意,但转回她脸上时,又强行压制,化为一种灼热的、几乎要将人吞噬的专注。
“他休想!”这三个字,他说得极重,咬牙切齿,不仅是宣战,更是一种宣誓,“休想把我们分开!”
这句话,既是对顾彦深卑鄙手段的宣战,也是对他自己过去所有疏忽和傲慢的一种弥补性宣言。
他或许还未完全理清他们之间所有的“问题”,但他此刻无比清晰的是:任何外力的逼迫,尤其是以伤害她在乎之人的方式,都触碰了他绝不容侵犯的底线。
他将用自己的方式,扫清这条卑鄙的威胁之路,然后,再来面对他们之间那些更为复杂的“问题”。
暮色更深,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渗进来,将相拥的两人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,却又因为这份紧绷的、对抗外界威胁的同盟感,而显得异常紧密。
“好了,不说这个了,先吃饭吧,我煲了汤。”
顾彦承哪里有心思喝汤?
穆禾从他过于用力的怀抱里,更彻底地退开一步,弯腰,捡起地上那条柔软的毛巾,慢条斯理地重新擦拭着自己半干的头发。
动作很缓,指尖却微微有些发白。这个小小的动作,像是一个无声的缓冲,将她从刚才那场情绪的风暴中心暂时剥离出来,也给了顾彦承平复那身骇人怒焰的时间。
“汤该好了,我去看看。”
顾彦承跟着她下楼,看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走进厨房,打开砂锅的盖子,白色的蒸汽“噗”地一下涌出来,模糊了她片刻的侧脸。
他胸腔里那股暴戾的火焰,在她平静的举动和那句寻常话语中,被强行压回深处,但并未熄灭,而是转化成了另一种更为沉郁的、亟待梳理和解决的能量。
他知道,有些话,必须说了。不是关于顾彦深的威胁——那件事他有他的解决方式——而是关于他们自己。
几分钟后,简单的两菜一汤被端上小巧的餐桌。暖黄的灯光取代了窗外沉黯的暮色,给食物镀上一层温润的光泽,却驱不散两人之间无形的低气压。
他们相对坐下,碗筷轻碰的声音在过份安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穆禾小口喝着汤,垂着眼睫,浓密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,掩住了所有情绪。
顾彦承没有动筷,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,看着她平静得疏离的侧影。
刚才那个在他怀中颤抖、脸色惨白的她,和眼前这个安静吃饭、仿佛一切如常的她,微妙地重叠,却更让他心口发紧。
他宁愿她哭闹,质问,也好过这样,把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压进心底,表面只剩一片看似平滑、实则随时可能碎裂的冰面。
他终于放下根本没有食欲拿起的筷子,金属的筷托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一声。这声音打破了餐桌上的僵持。
“禾禾。”他开口,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低沉,但去掉了所有冷硬或暴戾,只剩下一种沉重的、不容回避的认真,“我们谈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