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如刀,割裂夜幕,魂渡舟破开层层黑浪,舟底幽蓝光纹愈发明亮,仿佛与深海某处的古老脉搏遥相呼应。林舟盘膝而坐,额间职印微微发烫,体内“狱力”如溪流般缓缓运转,每一次呼吸都牵引着海水的律动。他不敢闭眼,生怕梦境再度将他拖入那无尽悲恸之中??可即便清醒,记忆也如潮水般翻涌不息。
母亲的身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:她被锁链拖走时的回眸,温柔中藏着决绝;老?临终前的低语,“别信任何人,包括我”,至今仍如毒刺扎在心头;还有那个白衣女子,手持归墟镜,为他魂飞魄散的画面……她们是谁?哪一个才是他真正该救的人?
“或许……都是。”他低声自语,手指抚过竹简边缘,指尖触到一处细微凹痕。他凝神细看,竟发现那并非磨损,而是一道极细的符文刻痕,形如锁链缠绕心口,隐隐与红绳共鸣。
【系统提示:检测到‘心缚咒’残留,源自‘归墟结’本源之力。是否尝试解析?】
林舟犹豫片刻,终究点头:“解析。”
刹那间,一股温润却沉重的记忆涌入脑海??
那是他五岁之前的片段,模糊却温暖。一间临海的竹屋,炉火微明,母亲抱着他轻唱渔谣,手中拿着一枚青玉簪,簪头刻着小小的螺纹印,与他额间职印如出一辙。她一边哼唱,一边用簪尖在他掌心轻轻画着符号,低声道:“舟郎,记住这个印记,它是你命里的钥匙,也是你命里的锁……若有一日你重见海录司,便用它打开‘判海笔’的封印,但切记……不可再写她的名字。”
画面一转,风暴骤起,黑袍人破门而入,母亲将玉簪塞入他襁褓之中,随即被拖入黑暗。而那枚玉簪,后来被老?捡到,藏于船舱暗格,直至三年前一场大火烧毁了整艘采珠船??可林舟记得,那晚他曾在灰烬中摸到一块未化的青玉残片,随手系上了红绳,贴身佩戴至今。
“原来……判海笔的钥匙,一直在我身上?”林舟猛地掀开衣襟,从红绳上解下那枚残玉。它早已失去光泽,可此刻在月光下,竟泛起一丝微弱的青芒,与职印交相辉映。
【系统提示:‘判海笔?残钥’已激活,解锁隐藏信息:琅?墟深处设有‘笔冢’,内藏前任主簿遗笔,唯有‘双印同启’方可唤醒。注:双印者,海录职印与归墟心印也。】
“归墟心印……是娘的心印?”林舟喃喃,“所以,我不仅要找到她,还要让她亲手为我开启这力量?”
他忽然明白,这一路并非单纯的复仇或救赎,而是一场**双向的解脱**??他要救她,她亦在等他来解开封印,终结这场延续三百年的囚禁。
就在此时,前方海域突生异象。
海面不再起伏,而是如镜面般平滑,倒映着星空,却又多出了一轮不该存在的“月亮”??那是一颗悬浮于海中的巨大珍珠,通体幽蓝,表面流转着无数人脸,每一张都在无声哭泣。珍珠下方,一座由白骨堆砌的祭坛缓缓升起,坛上立着一尊半透明的鲛人雕像,双手捧心,眼中滴落蓝色泪珠。
【系统提示:进入‘泣珠监’核心领域,检测到‘真泪之源’,是否采集?警告:采集过程将触发‘千梦噬魂’,需通过三重心劫考验。】
林舟盯着那颗巨珠,心跳加速。他知道,这是“泣珠监”的真正试炼地??传说中,唯有最悲之人的眼泪,才能凝成“真泪”,服之可短暂窥见未来,代价是承受其所爱之人死亡千遍之痛。
“我不怕痛。”他咬牙站起,“我只怕……来不及。”
他踏上祭坛,每一步,脚下白骨便发出哀鸣。当他伸手触碰巨珠的瞬间,天地骤暗。
第一重劫:**母死之景**
画面浮现??他看见母亲被困于琅?墟深处,胸前插着判海笔,血流不止。而他自己站在她面前,手持新笔,冷冷道:“你背叛归墟,也背叛了我。今日,我以海录主簿之名,诛你魂魄,永镇九渊!”
母亲微笑,轻声道:“舟郎,动手吧,只要你能活着……娘就安心了。”
他落笔如刀,血溅玉台,母亲魂散如烟。
第二重劫:**老?之叛**
场景转换??老?站在他面前,手持龟甲,眼中再无慈爱,只有冷漠:“你以为我是护你?不,我是在等你觉醒,等你成为完美的‘容器’。你的魂,才是重启归墟之门的最后钥匙。”
说着,老人撕开胸膛,露出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,上面刻满符文,正是“归墟结”的完整形态。
“你从出生起,就是祭品。”
第三重劫:**白衣女子归来**
她站在他面前,完好无损,手持归墟镜,微笑如初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她说,“我等了三百年。”
他欣喜若狂,奔向她。
可就在相拥刹那,她突然拔出短刃,刺入他心口,低语:“对不起,舟郎,我早已不是她了……我是归墟的新使。”
他低头,看见自己胸口开出一朵血莲,而她在他怀中化作黑雾消散。
“啊??!”林舟跪倒在祭坛上,七窍渗血,灵魂仿佛被撕裂千次。
可他没有松手,依旧死死抓住巨珠。
“假的……全是假的……”他嘶吼,“若真是她们,绝不会让我痛苦至此!真正的她们,只会护我,哪怕牺牲自己!”
刹那间,巨珠轰然碎裂,万千泪珠如雨洒落,其中一滴最大、最纯净的蓝泪,缓缓飘至他唇边。
【心劫通关,获得‘真泪’一滴,解锁‘泣珠化形’:可短暂幻化为所思之人形态,持续一刻钟,每日限一次。】
同时,一股清凉之意顺喉而下,冲刷魂魄,【永梦渊侵蚀】状态清除,精神抗性恢复并提升10%。
林舟喘息着,将真泪收于竹筒之中,贴身藏好。他知道,这一技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救命??比如,混入敌营,或安抚母亲心神。
魂渡舟重新启航,驶向更深处的海域。随着距离琅?墟越近,海压越重,连“水行步”都难以维持舟体平衡。林舟取出残卷,反复研读关于“九渊渡”的记载,终于在一页夹缝中发现一段隐秘口诀:【欲渡九渊,需以血为引,以名为祭,以忆为舟,以……死志为帆。】
“死志为帆?”他苦笑,“是要我抱着必死之心,才能抵达?”
他望向深海,漆黑如渊,仿佛有无数眼睛在注视着他。他知道,归墟之眼早已盯上他,灯塔守、夜叉、雾魇、鲛泪……一切皆是试探。而真正的考验,才刚刚开始。
突然,海面剧烈震颤,一道巨大的阴影从深渊中升起??那是一条横亘数里的巨鲸骸骨,骨缝中生长着发光的珊瑚,每一根肋骨都化作拱门,形成一条通往海底的幽邃长廊。长廊尽头,隐约可见一座沉没的城池轮廓,高塔倾颓,宫阙残破,唯有一座白玉台依旧矗立中央,台上似有人影。
“琅?墟……到了。”林舟喃喃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老?留下的龟甲放入舟中,作为信物;又将红绳紧紧系在手腕上,与残玉贴合。然后,他站起身,面向深渊,朗声道:“林舟,海录司新任主簿,奉职而来,重开司府,重定海律??**以我之名,叩九渊之门!**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