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原之上,剑冢深处,七道身影伫立于祭坛周围,星光如织,自天穹垂落,将整座古墓映照得如同白昼。林秀月依偎在林秀飞怀中,泪水未干,却已缓缓睁开双眼,眸光清澈如初雪,却又深藏千年的重量。
“我……记得了。”她轻声说,声音虽弱,却如钟鸣震荡心神,“那夜断星台上,我不是死,是散。我的魂魄一分为二,一半化作星陨之咒警示世人,另一半……落入轮回,成了这具躯壳。”
林秀飞紧紧握住她的手:“现在你回来了,一切都结束了。”
“不。”她摇头,目光转向其余六人,“一切才刚开始。黑暗王不会坐视我们集结守护者,他必有后手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眉心微蹙,“我能感觉到,在这片大陆的每一个角落,都有‘伪命者’在活动。”
“伪命者?”林弃如皱眉。
“被篡改命运之人。”林秀月低语,“他们本是觉醒血脉的种子,却被黑暗王以‘心核’之力扭曲意志,成为他的影子军队。他们没有自我,只知服从,甚至连死亡都无法解脱。”
方圆猛然抬头:“就像任性的破界印曾受风景如画控制一样?”
“更彻底。”林秀月点头,“那是从灵魂层面的奴役。而如今,随着星火重燃,那些沉睡的真灵正在挣扎苏醒。他们需要一个声音,唤醒他们内心深处被压抑的意志。”
林秀飞沉声道:“所以,我们要做的不只是集结力量,更要发动一场‘灵魂之战’。”
话音刚落,地面再次震动。七具石棺在星光中缓缓崩解,化作七枚符文印记,悬浮于众人头顶。每一枚都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息??风之迅疾、火之暴烈、山之厚重、泽之变幻、水之深远、木之生机、魂之通明。
老者拄着拐杖上前,声音沙哑:“这是‘碎星七印’,唯有七位守护者齐聚,才能激活。它们不仅是力量的象征,更是通往‘剑心领域’的钥匙。只有进入那里,你们才能真正触碰‘碎星意志’的本质。”
“剑心领域?”任性问。
“那是剑主留下的精神遗迹。”老者解释,“存在于所有持剑者心灵最深处的战场。你们必须在其中完成最终试炼??直面自己最深的恐惧、最痛的悔恨、最不敢面对的真相。若能战胜,则意志升华;若败,则永堕心渊。”
四人对视一眼,皆无退意。
“我先来。”林秀飞迈出一步,“我是长兄,也是这场征途的发起者。若我连自己的心都不敢看,又如何带领你们前行?”
老者点头,挥动拐杖。七枚符文骤然合一,化作一道旋转的星门,门内雷光翻涌,隐约可见一座断裂的桥梁横跨虚空,桥下是无尽深渊,回荡着无数哀嚎与低语。
林秀飞深吸一口气,踏入其中。
刹那间,世界崩塌。
他站在熟悉的街道上,阳光明媚,孩童嬉戏,远处传来炊烟香气。这是梦想大陆南域的小城??归溪镇,他与妹妹童年生活的地方。可他知道,这是假的。是心魔所造的幻境。
脚步向前,屋门打开。年幼的林秀月跑出来,扑进他怀里:“哥!你回来啦!今天我要参加天赋检测,你说我会不会也像你一样,觉醒心流啊?”
他喉咙发紧,几乎说不出话。
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检测台上,少女满脸期待地伸出手,掌心光芒闪烁,却在最后一刻黯淡下去。长老冷声宣布:“血脉不合格,不予收录。”
人群哄笑,有人讥讽:“废物生的废物,还想当武者?”
林秀月低头走下台,眼中含泪,却不肯落下。她回到家中,默默练剑,直到深夜。
然后是三年后,她在密室中发现父亲遗留的卷轴,上面记载着黑暗王篡权的证据。她决定揭发,却被亲信出卖。追兵围城,父母为护她而死。她逃到中央圣殿,跪求公道,换来的却是“叛乱罪名”和公开处决。
断星台上,雷雨交加。她望着他说:“哥,别让星辰沉默。”
而他呢?
他当时在哪里?
他在闭关冲击天武境,错过了最后一面。
他甚至没能为她收尸。
“你本可以救她的。”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是他自己的声音,“你选择了变强,却放弃了守护。你所谓的正义,不过是懦弱的借口。”
林秀飞双膝跪地,泪流满面。
“是……我是懦弱。”他哽咽,“我害怕失去,所以我逃避。我以为只要足够强大,就能改变一切。可我忘了,真正的强大,是从不逃避责任,是从不放弃所爱之人。”
他缓缓站起,望向天空:“但现在,我回来了。我不再是为了证明自己而战,而是为了完成她未竟之事。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,我也要走下去。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**我是她的哥哥。**”
轰??!
幻境破碎,桥梁重建,星门之内雷光收敛。林秀飞走出时,眉心多了一道银色纹路,如同星辰轨迹,流转不息。
“你通过了。”老者点头,“你看见了软弱,却选择了承担。这才是真正的持剑者之心。”
紧接着,任性踏上星门。
她的试炼更为残酷。
她回到了黑暗王城的地牢,浑身赤裸,锁链加身,皮肉翻卷,鲜血淋漓。四周是冰冷的笑声,风景如画站在高处,俯视着她:“你以为你能逃?你是我的作品,是我亲手雕琢的刀。没有我,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记忆翻涌。
她曾是孤儿,被捡回王城,从小被灌输忠诚与服从。每一次反抗,都被雷刑惩罚。直到某一天,她终于屈服,甘愿成为王之右手的利刃。
“但后来……”幻境中的她突然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清明,“我遇见了林秀飞,遇见了方圆,遇见了那些愿意相信我的人。我才明白,我不是谁的刀,我是我自己!”
“荒谬!”风景如画冷笑,“你的一切力量都来自我!你的破界印是我的赐予!你的觉醒是我的安排!”
“可我的意志……”任性格牙切齿,“从来都不属于你!”
她猛地挣断锁链,哪怕血肉模糊也不停歇。她冲上高台,一拳轰碎那张冷漠的脸。
“我不是你的作品!”她怒吼,“我是任性!是那个哪怕被打进地狱也要爬出来的人!”
星门震颤,试炼终结。
她走出时,额角的龙鳞纹路已完全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燃烧的火焰印记,象征着真正的自由之魂。
方圆紧随其后。
他的试炼,是孤独。
他站在一片荒芜星球上,天地死寂,唯有他一人行走。雷渊帝君的记忆不断涌入:他曾是万雷之主,统御九重天劫,却被族人背叛,封印千年。醒来时,世界已变,信仰崩塌,血脉凋零。
“你注定孤独。”雷族先祖的声音回荡,“强者之路,无人同行。你若执剑,便要舍弃温情,斩断牵绊。”
他想起任性为他挡下致命一击,想起林秀飞教他掌控雷力,想起林弃如一次次在战场上背靠背厮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