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需要读。”它笑了，“因为我就是从那里长出来的。你的孤独、你的悔恨、你无数次想放弃却又咬牙坚持的夜晚……我都经历过。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，该怎么击溃你。”

它伸出手，空中浮现全息投影：彼得抱着阿尔弗雷德奔跑的画面，身后火焰吞噬通道；莉娜在城市街头引导其他觉醒者撤离，却被复制体突袭重伤倒地；MJ在一间密室醒来，发现四周贴满她与彼得的生活照，墙上用血写着：“幸福是一种错觉”。

“救谁？”它问，“谁能活到最后？”

布鲁斯沉默。

然后，他做了件出乎意料的事。

他放下武器，摘下披风，缓步走向对方。

“你说你是我的一部分。”他说，“那你应该知道一件事??我之所以坚持不杀之誓，不是因为我软弱，而是因为我知道，一旦开始杀人，下一个目标就会变成我自己。”

它愣住。

“你想逼我堕落？”布鲁斯继续走近，“那就来吧。杀了我。或者，让我杀了你。但你要记住??无论哪种结局，你都将消失。因为你存在的意义，就是让我对抗你。当我接纳你时，你就不再必要。”

它后退一步，眼中闪过慌乱。

“闭嘴！你不懂！我只是想证明……我可以做得更好！我不用躲藏！我可以保护他们所有人！”
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绑架他们？”布鲁斯声音柔和，“真正的守护者，是从不说‘我为你好’的。他们只问：你需要什么？”

它颤抖起来，数据纹路开始紊乱。

“我……我只是不想再被删除……”

“你不会被删除。”布鲁斯伸出手，“你会被整合。不是作为敌人，而是作为经历的一部分。就像我接受小丑的存在，接受塔莉亚的离去，接受每一次失败教会我的事。你也一样。你是我的恐惧，是我的执念，是我的另一条可能的路。我不否定你。我只需要告诉你??这条路，我不走。”

寂静降临。

良久，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渐渐化为光粒消散。

最后一句话随风飘散：

> “也许……你是对的。

> 只是太难了……

> 做一个人，真的太难了……”

系统全面崩溃。

整座岛屿陷入黑暗，唯有远处海平线上泛起微光??黎明将至。

救援直升机抵达时，看到的是这样一幕：布鲁斯跪坐在废墟中，怀抱着昏迷的阿尔弗雷德，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。彼得站在他身旁，肩扛破损的面罩，目光望向天空。

七十二小时倒计时归零。

没有爆炸，没有末日。

只有一个人，在废墟中选择了不成为神，也不成为魔，而只是一个会痛、会累、但仍愿前行的凡人。

三天后，哥谭医院。

阿尔弗雷德苏醒。第一句话是：“少爷，您的牛奶凉了。”

布鲁斯笑了：“我没点牛奶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老人眨眨眼，“我只是试试你还记不记得我讨厌它。”

两人相视而笑。

窗外，阳光洒进病房。

同一时间，全球十七个城市，十七名觉醒者同时收到一封匿名邮件，附件是一段音频，没有文字说明。

播放后，传出布鲁斯的声音：

> “你们不是灾厄的开端，也不是秩序的工具。你们是未来的可能性。从今天起，都市韧性基金会将为每一位觉醒者提供庇护、训练与选择权。你们可以战斗，也可以平凡生活。唯一要求是??永远记得，你是谁决定的，不是别人。”

音频结束前，还有一句极轻的话：

> “谢谢你，布兰登。”

无人知晓这封邮件的发送源。

但在某些深夜，有人曾在街角看见一道模糊的身影伫立不动，像是在守望，又像是在告别。

彼得恢复了每日巡逻，依旧喜欢在打完坏人后讲冷笑话。MJ搬回公寓那天，他在天花板上用蛛丝织了一行字：“欢迎回家，笨蛋。”

而布鲁斯，在某个清晨独自来到父母墓前，放下一束白菊。

“我没能变成你们希望的样子。”他轻声说，“我没有放下仇恨，也没有逃离黑夜。但我找到了一种方式，让黑暗不再吞噬更多人。”

他转身欲走，忽然停下。

墓碑旁，多了一块小石头，上面刻着两个字母：

**B.W.**

他没有带走它。

而是轻轻将它摆正，让它面对朝阳。

他知道，有些斗争永远不会结束。

但只要还有人愿意在黑暗中点亮一盏灯，那么哪怕最深的影子，也无法宣称自己是永恒。

夜幕再次降临。

城市灯火如星河铺展。

而在某处高楼边缘，一道黑影静立不动，披风猎猎。

他没有说话。

也不需要说话。

因为他知道，这个世界不需要完美的英雄。

它只需要一个始终不肯放弃的人。

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