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杰沉默良久,才缓缓开口:“你知道成为真正的灵术师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意味着孤独、责任、无数次濒临死亡的选择。”她答得毫不犹豫,“也意味着,当我倒下的时候,你能坦然接受我的离去,而不是再用万魔引把我拉回来。”
他瞳孔微缩。
他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三年前那次濒死救援,几乎耗尽了他三分之一的本源力量。若非当时恰好有一枚远古遗落的“心灯”碎片自动激活,填补了能量空缺,他早已魂飞魄散。
而那样的奇迹,不可能再来第二次。
“你不怕死?”他问。
“怕。”她承认,“但我更怕活着却看不到你。”
两人对视着,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流掠过。
最终,韩杰叹了口气,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:“那就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在你真正准备好之前,不准再冲进那种级别的战场。”他语气严厉,“下次再让我发现你一个人硬撑,我就把你关进结界,十年不准出门。”
孟清瞳眨眨眼,忽然笑了:“那你得先抓得住我。”
话音未落,她身形一闪,已然出现在门口,回头冲他做个鬼脸:“今天我要去局里交报告啦!晚上想吃红烧排骨,记得买!”
韩杰望着她欢快离去的背影,嘴角不自觉扬起。
他知道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:**我好了,我回来了,我也选择了你。**
但他脸上的笑意很快淡去。
右手悄然滑入袖中,握住那道仍未愈合的伤口。掌心传来阵阵灼痛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、低语。那是沈知妄的残念,正试图通过记忆的裂缝向外窥探。
他闭上眼,默念一段古老咒文,将那股躁动重新压回识海深处。
窗外,阳光正好。
而在城市的另一端,灵安局地下三层,监控室内。
齐爽盯着屏幕,眉头紧锁。她刚刚调取了过去七十二小时内的所有公共摄像头数据,却发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:在诡楼倒塌的那一刻,全市共有三百二十七名普通市民同时报告“做了同一个梦”。
梦境内容高度一致??
一间昏暗的病房,墙上挂着一块停摆的钟表,时间定格在凌晨三点十三分。
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他们写字,纸上反复出现同一个名字:
> **“韩杰”**
而在每个梦的结尾,那人缓缓转过身,却没有脸。
只有一行血字浮现在空中:
> “你还欠我三十三个答案。”
齐爽猛地站起身,拨通内线电话:“立刻启动一级预警预案!通知所有高阶灵术师归队!另外……查一下韩老师最近的行动轨迹,尤其是他有没有去过东鼎档案馆!”
与此同时,在距离市区六十公里外的一座废弃疗养院里。
荒草丛生的庭院中央,一口枯井旁,一张泛黄的病历卡随风翻滚,最终停在一块石碑前。
上面写着:
> **患者姓名:沈知妄**
> **入院日期:1993年4月5日**
> **诊断结果:人格解离性障碍(重度)**
> **主治医师:韩昭(已故)**
一阵阴风吹过,病历卡无火自燃,化作灰烬飘散。
而在灰烬落地的瞬间,一只苍白的手从井底缓缓伸出,指尖勾住了地面一根枯藤。
井口深处,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:
> “师兄……我来找你了。”
而在公寓厨房里,韩杰正低头切菜,刀锋划过砧板的声音规律而平静。
忽然,他手腕一抖,刀尖偏移,在食指上划出一道浅口。
鲜血滴落,竟在接触到空气的刹那凝成一枚小小的符印,随即碎裂消散。
他盯着那滴血看了很久,最终轻声道:
> “原来如此……你不是想逃。
> 你是想回家。”
窗外,一片乌云悄然遮住了太阳。
整座城市陷入短暂的昏暗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,正在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