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头一看,就见薛姨坐在旁边的院子里,正看着我这边。
她坐在那把老藤椅上,腿上搭着一条薄毯,手里端着一杯茶。
阳光从榕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她身上,斑斑驳驳的。
我立刻向她走了过去,小满一直拉着我的手。
这丫头很高兴,一蹦一跳的,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。
来到薛姨面前,我才发现她好像比上一次见她时苍老了些,头上的白发也多了不少。
但看着,还是那么慈祥。
我面向她礼貌地向她微微鞠躬,然后喊了她一声:“薛姨。”
她微笑着点了点头,上下打量着我,目光很慢很仔细,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完整地回来了。
眼神还是和以前一样,充满慈祥。
她让我离近一些,我又往前走了两步。
她抬起头仔细的看着我,眼里满是心疼的样子。
好一会儿,她才说道:“孩子,你出去这几个月,受苦了吧?”
小满也跟着说:“是呀是呀,江禾哥哥你都瘦了。”
我摇了摇头,面带微笑道:“没有,我现在挺好的,薛姨您别为我担心。就是跑了几个地方,没怎么好好吃饭,过两天就养回来了。”
她伸手拉着我的另一只手,温柔地说:“坐吧,坐下说。”
然后,她又对小满说道:“小满,你去把门关上。”
“好咧。”
小满又蹦蹦跳跳地去把门关上,然后又飞快地来到我身边,乖乖地坐在一边,两只手撑着下巴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。
薛姨还是那么慈祥的看着我,那种眼神,我只有在我养父母那里见到过。
不是客气的关心,不是表面的客套,是那种把你当自己孩子看的心疼和怜爱。
她也没有说话,就那么温柔看着我。
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风吹过榕树叶子的沙沙声。
在她这里,我也能放松下来,就好像回了自己家一样。
不用算计,不用防备,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。
她就这么看了我好一会儿,才开口问道:
“小禾,你的身世,你是不是都已经清楚了?”
我重重点头,说道:“我都知道了,薛姨,我也知道我母亲是被谁害死的了。”
薛姨向我扬了扬手,示意我打住。
我知道小满还在一边,这丫头性子太烈了。
她要是知道谁害死了她妈,能拿着弹弓去找人家拼命。
可她却接过话问道:“哥哥,谁害死我们的妈妈的?”
我们的妈妈?
她叫得很自然,却让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心想她不是还不知道和我的关系吗?
薛姨之前一直瞒着她,怕她惹事,怕她冲动。
正愣神时,薛姨接过话对我说:“小禾,我把你跟她的关系都告诉她了。”
原来是这样,我说刚才小满怎么叫薛姨也叫薛姨,她之前一直叫门主大人的。
小满也立刻接过话说道:“哥哥,我都已经知道了,你就是我的亲哥哥。”
我转头看着她,对她宠溺一笑。
她看着我,那眼睛里全是光,全是信任,全是依赖。
她从小在薛姨身边长大,薛姨把她保护得很好,她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脏,不知道人心有多险恶。